公公保持著他最後的倔強:“皇命難違。”
也是。
雖然雲若煙如今的確是金枝玉葉般的嬌貴,不過幾天後就要母儀天下成了千歲,但這種節骨眼上若是同陛下生了氣吵架了的話,她想必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的。
怕是婚期都不能如常進行。
並且,她就算受寵又如何,再受寵也比不過陛下的隻言片語,公公雖然喜好攀附權貴,卻也知道哪人惹得哪個人惹不得。
陛下永遠惹不得。
故而自然要繼續秉持自己的觀點,公公又繼續,一字一頓的道:“貴主,皇命難違。”
真是倔強。
雲若煙咬著牙思忖了會,嘴硬道,“不是我不給你們讓路,也的確是怪我,這事沒有和你們說清楚,其實,十五早就離開了,我這貴主殿,空空蕩蕩。”
公公眯眯眼的笑:“貴主能不能幫奴才查一查?”
“你……”
禦林軍在前,身後又是朝繪所代表著的西涼。
雲若煙一人之力如何抗敵?
她幾乎要急出汗來,手已經順著衣袖摸到了毒屍粉,如果真的是迫不得已,她也隻能這麼用了。
“憑什麼。”
人群有片刻的寂靜,禦林軍才又喊:“陛下所令,臣不敢不為,不過若是貴主不願又說十五不再的話,既心安理得又何必畏頭畏尾?如果貴主是真的想要清白的話便把這門打開,讓臣去看看這屋中到底有沒有那個十五就好了!沒有的話臣自然請罪!”
公公也開始做起來了和事佬:“是啊,是啊……”
哈。
就是來逼的嗎?
雲若煙手捏緊了毒屍粉,已經做好了準備,才咬牙讓出了路徑:“請。”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那說話的人,那人大致年過二十五,眉眼幹淨眼角有痣,頸椎有傷。
好,她記住了。
她又幾乎是瞬間就麵色一寒:“不過我到底身份擺放其中,無論怎樣都輪不到你們對我指手畫腳?我再不濟也是這西涼的貴主,之後也會是母儀天下的王後,無論怎樣,都輪不到你們指點我該怎樣做。所以,如果沒抓到十五的話,你們踏進我殿中的所有人,都將淩遲處死!”
眾人一驚紛紛亂了陣腳。
公公也瞬間臉色大變,他立馬躬身跪下,額上出了汗:“貴主恕罪,奴才不過公事公辦。”
誰管你這個。
雲若煙把玩著指甲淡淡的道:“可還進來嗎?”
公公身形顫抖:“……不,不進去了。”
“陛下若是發問,又該怎麼說怎麼做?”
“沒尋到就是。”
雲若煙對這個稱呼很滿意,又想到剛才在這裏沒用的還和他們周旋了這麼多就後悔,早知道就早早的用這辦法了。
威逼利誘這麼好用的話。
還用得著這麼浪費時間嗎?
公公領著那些禦林軍轉身就走,可雲若煙卻是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那領頭的禦林軍似乎是特別的不甘心的。
一步三回頭的硬生生走出來了白娘子和許仙告別的感覺。
嘖。
真讓人不悅。
不過也是終於鬆了一口氣,雲若煙伸手胡亂的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側頭去看向身旁宮女:“十五怎樣了?”
宮女怔了怔:“十五已經不在了。”
雲若煙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什麼在不在的?”
“貴主還是自行前往看吧。”
的確是不在了。
房間裏空空蕩蕩的,連他躺過的床也被人給小心翼翼的收拾好,旁邊的藥物被人帶走了,桌子上的糕點也少了兩塊。
其他的沒什麼變化。
雲若煙嗅到了房間裏有些苦澀的檀香的味道,這味道本來挺靜心香甜的,可她現在嗅,卻隻嗅到了悲哀。
“他什麼時候離開的?”
宮女低著頭不敢喘大氣:“奴婢不知,隻是在貴主醒前時,奴婢打水為十五洗漱換藥時發現他不見了的。奴婢相覷找貴主通報,卻又趕上公公來訪……”
環環相扣,所以沒說出來是嗎?
可……
雲若煙到底是遣退了宮女。
一個人站在房間中間,終於是在空氣裏嗅到了一絲悲哀痛苦的味。
真的是……
墨非離你走就走吧,怎麼連一句告別都沒有啊,一次兩次的,都是這樣。
薄幸。
薄情郎。
雲若煙仰著頭看著房梁,她覺得脖頸有些酸澀了,裹著的酸痛感比她睡覺落枕了還要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