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和霍未瀾去了醫院,但是院方以“保護病人隱私”為由,拒絕向我們透露任何有關謝西羽的病情。
無論怎麼說,對方就是不肯透露半個字。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我不覺有些頹喪,霍未瀾倒是一如往常,他突然停下了步子,衝著街道邊看著,說:“那不是任閔?”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任閔正從對麵街道的車上下來,他下車整理著西裝紐扣的同時也看到了我和霍未瀾。
我和任閔彼此默契,相互沒有追問各自出現在這裏的緣由,此時霍未瀾恰好接完一通電話,他突然說急事要處理,便把我丟了下來。
看著霍未瀾的車絕塵而去,任閔的臉色陰陰沉沉的,他平靜的口吻問我:“去哪裏?”
我指了指公司所在的方向,誠實回答。
“回去上班。”
任閔將雙手插進西裝口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淡淡地說:“我現在要去醫院接任老回家。”
任老今天出院,任閔會去接,這事情我早就有數,我怕任閔看出破綻,就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說:“那你去吧。”
任閔清冷的臉上忽而浮出一抹笑意,他微勾唇角,一臉玩味地看著我。
“許知音,你是不是以為你偷偷去看任老的事情,可以一直瞞著我?”他說著,似乎覺得好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然後質疑道:“你就這麼小瞧我?”
任閔的話說的我後脊背發涼。
我悄悄抬頭觀察著他的臉色,忐忑地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一臉驕傲。
“從一開始。”
我見如此,自然也不敢再瞞著,索性便問:“那你去醫院,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任閔不說話,他沉著臉,在觀察我。
我心裏明白他的疑慮,果然聽見他說:“知音,任老的脾氣我很清楚,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去受這份委屈,這段時間因為謝西羽的事情,已經讓你承受了太多。”
他說著,目光忽然變得深沉,伸出手,理了理我鬢角的碎發。
我倒並不覺得多委屈,隻說:“任閔,你比我承受的更多。”
他突然不說話了,伸手將我攬進了懷裏,我伏在他的胸口,忽而想起了任老,就跟他說:“我能明白你內心對任老的埋怨,但是他已經老了,他一個人在醫院裏,沒有人說話的時候就聽聽京劇發發呆。有時候他能在太陽底下坐一下午,一句話也不說。”
任閔沒接話,其實我還有很多話說。
他最終默許,同意帶我一起去醫院。
車子開往醫院的路上,我忍不住告訴他:“其實任老現在對我的態度沒有那麼差了,他會跟我說話了,還讓我做吃的帶給他……”
說這些的時候,我的內心是欣喜而驕傲的,像一個考試拿了進步獎的孩子,在等著大人的誇讚。
但是任閔沒有誇我,他隻是牢牢地握著我的手。
車廂內始終靜謐無聲。
踏進病房,我未料到接任老出院的並不隻有我和任閔,施助理來了,張嫂來了,甚至連謝西羽都抽空趕來了。
我站在平常還略顯空曠的病房內,顯得手足無措。
此時任老已經換好了衣服,他衝著正在收拾東西的張嫂說道:“東西都扔掉。”
張嫂忙於收拾的手微微一頓,旋即起身應了一聲“好的”,便不再收拾。施助理遞上了任老慣用的拐杖,謝西羽眉眼之間露出溫和的笑意,道:“施助理,我來扶著任伯父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