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途亡命(2 / 2)

“猜不出她要拍哪一件。”我皺眉道。

超子用餘光瞥了一下四周,在我耳邊小聲道:“這次拍賣會看上去很平常,交十五萬保證金就能進來,但其實魚龍混雜,裏麵什麼人都有。你看你對麵那個喝咖啡的老頭——我以前見過他的名片,是文學出版公司的老板。但是在我攔截到的嘉賓名單裏,他的身份卻成了越南掮客。”

這些人如此大費周章,絕不會隻是為了名冊上的這些古董。

時間越來越久,偏廳的人也越來越多。各種膚色各個年紀的都有。隻是我始終都沒有見到錦枝。

以前我和我媽去過幾次拍賣會,雖然隻是拍賣香水手表什麼的,但是參加拍賣會的人都很講究排場,動輒三五個助理保鏢,甚至一排人跟在他們身後。然而在座的基本上都是獨自一人來的,偶爾有帶著助理翻譯的,但都很低調。

“肯定是打著拍賣古董的名義把這些人都召集過來,然後再拍賣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我附耳道。

“各位先生女士,拍賣會還有三分鍾就要入場了。請您把您的手機、請柬與拍品名冊交給我們的工作人員,感謝您的配合。”

不知哪裏傳來了廣播的聲音,接著原先過來遞送甜點的服務員便拿著托盤來收手機了。所有人都很配合,我與超子交換了眼神,也把手機放到了托盤裏。

交完手機,原本在主會場的那位旗袍女郎走了進來,彬彬有禮地領著大家移步主會場。然而偏廳裏一直都沒有錦枝的身影。

走到主會場門口的時候,我著實吃了一驚。我呆在偏廳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主會場門口便多了四個一模一樣的安檢儀。與機場的那種一樣,要整個人身上沒有半點兒金屬才能通過安檢。每個安檢儀的後麵都有一個身材同樣高挑的旗袍女郎,對著手裏的照片核對進場人的身份。

我緊張地看了一眼超子,我們倆的名額是超子爸通過關係後加上去的,按道理他們手裏應該是超子爸的照片,一會過完安檢,我們就會暴露。

超子看著我,眼裏同樣不安。

與此同時,我還注意到,剛才還敞開的禮堂大門已經完全關死了。完全遮光的窗簾蓋住了全部的落地窗玻璃。現在站在外麵連主會場的大門都看不到。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性質的拍賣會?我的心底騰起一股寒意。

所有人都通過了安檢,隻剩下我與超子了。沒有辦法,我們隻能硬著頭皮站在了安檢儀上。

“先生,您似乎沒有出現在與會名單上。”我前麵的旗袍女郎皺眉道。

我心裏一驚,因為我明顯地感覺到後麵出現了無數的保安,他們的眼睛正警惕地看著我。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亂,我冷冷道:“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是恒遠集團董事長的助理。”

那個女郎臉色忽然一陣煞白,她看了一眼旁邊同樣鎮定的超子,立刻彎下腰道歉道:“對不起先生,你們的名額是昨日才加進去的,我們這裏的名單還沒有更新。非常抱歉給您帶來的困擾,希望您有一個愉快的體驗。”

超子一言不發,我過了安檢便站到了他的身後。

“我們沒有想到是您代替令尊來到這裏。再次感到抱歉。希望你們會對我們的最後一件藏品感興趣。”超子對麵的旗袍女郎和後麵穿著西裝的保安也彎下腰,一直到我和超子走進了主會場大門才離開。

她們的謙和讓我心裏更加地不安。如果這場拍賣會果真幹著什麼違法的勾當,那超子一家就等於被我拉下水了。

我們的位置是在倒數第二排,除了最後一排的幾個外國佬和一個老太太,整個會場的局勢都盡收眼底。

當我和超子坐下的時候,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帶著一位女子緩緩地走了進來。接著,主會場的大門哄然關閉。

我找過很多畫師幫我描繪出她的樣貌,可是我的描述越來越模糊,畫紙上女孩的臉也越來越陌生。

我一直以為我淡忘了她,就像遺忘了我生命中的很多匆匆過客。

然而今日我才明白,她的模樣一直印刻在我的心裏,哪怕隻是一個側影,我都能一眼就認出她。

燈光模糊,我看不清她的臉。她走在那個男人的身後,每一步都穩重而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