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2 / 2)

林承祖滿麵通紅:“叔公,青玉卻不是這樣的,侄孫我。”三奶奶雖然在哭,旁邊還有人勸,耳朵卻還是極靈的,聽見這話,把勸的人推開,衝到林承祖麵前,指著他就罵:“小砍頭的,我家女兒,這樣一攪,不嫁你嫁誰,隻是我也話說在前麵,劉家可是下了一百兩銀子的聘禮,卻被她爹花用了,你要拿出這一百兩來,我家女兒,今日就跟了你去,永世不讓她上門。”

三奶奶這話一說出來,旁邊就有人笑道:“原來三嬸養女兒,卻是要換銀子花的,一個女兒一百兩,三嬸既知道這樣,當初何不多生幾個,好換的更多?”三奶奶這時的麵皮已經被扯破,蓬了頭,鞋也掉了一隻,纏腳的帶子鬆了,在地上留的一條,也顧不上去收拾,紅著眼隻說:“老娘十月懷胎,三年哺乳,辛苦不知吃了多少,換的一百兩銀子,難道還不夠?”

這時卻聽見玉蓮在房裏驚叫:“青玉,你千萬別想不開。”本是在看熱鬧的女人們,聽見這話,忙齊齊湧進房去,林承祖聽見驚叫,不知裏麵了甚事,隻是自己一個男子,也不好進去,隻得伸著脖子瞧。

林太公見裏麵傳來這樣聲音,他經過的多了,知道青玉定是聽了她娘的話,羞不過,要尋個短見,心裏讚道,既知廉恥,想來和她娘也不是一樣的,見林承祖焦心,安慰他道:“侄孫,裏麵人多,想來不會有事。”

陳溫良卻是見劉大智羞憤走了,三奶奶又在撒潑,劉家這頭既已退了,自己冷清清被撇在一邊,想來也無自己的事,上前對林太公作個揖道:“這位老者,他家既已說了這話,想來也不會賴婚,這狀也就沒可告的,下官就此告辭。”

林太公見陳溫良說話溫文有禮,點頭笑道:“多謝了,小老兒方才說話,一時急了,還請恕罪。”陳溫良又忙還禮,陳溫良正待走時,想起三奶奶方才說的話,出去了複又遣個小廝進來,小廝手裏拿著一個包,對林承祖道:“家老爺道,來的匆忙,沒帶的銀子,這裏有十兩俸銀,卻權當給這位小哥的賀儀。”

林承祖忙施禮收了,宋大爺見這樣,皺了皺眉,王氏卻在裏麵和人瞧青玉去了,叫過芹哥,和芹哥說了兩句,芹哥連連點頭,遣個小廝回去,拿了二十兩銀子,宋大爺掂了一掂,對林承祖道:“賢侄,這裏有二十兩,聊助一助。”

林太公見了,把宋大爺的手一合,對他道:“賢侄,我林家人娶妻,沒有要別人相幫的禮,你的銀子,還是留給你侄女添妝。”他是有備而來的,說完就從腰上解下一個包裹,放到桌上,對垂頭喪氣的宋三道:“討個戥子來,稱一稱,瞧足不足數。”宋三見包裹一打開,卻是幾錠銀子,咽了下口水,林太公見他這樣,冷笑一聲:“銀子在這,你速叫個媒婆來,立了婚書,今日卻是上吉的,我們好把新娘娶回去。”

三奶奶本聽的玉蓮在裏麵驚叫,她也怕女兒出事,擦擦眼淚就往裏麵衝,進去一瞧,見青玉不過磕到床邊,頭破了些,血也沒出多少,不免又提著嘴,把青玉罵一頓,屋裏的見三奶奶全不疼女兒,都齊齊皺眉歎氣,玉蓮命杏兒打盆水來,幫青玉擦了擦血,又用布包了香灰把傷口掩了,這才起身對罵的正起勁的三奶奶道:“煩你讓讓,讓杏兒倒了水出去。”

三奶奶眼瞪的更大,手就指著玉蓮的鼻子道:“你這個不嫁人的,難道還想害你妹妹嫁不出去?”王氏聽見,沉聲道:“三弟妹這話卻說的不對,我家玉蓮,早和陸舉人定了親,難道三弟妹那日卻沒去吃喜酒?”玉蓮笑道:“娘,何苦生氣,不值。”

三奶奶正要再罵,聽見外麵要收銀子,忙得趕出去,見了那堆銀子,上前就對宋三道:“這可不許你動。”林太公更是側目,對三奶奶道:“這銀子交割了,婚書可寫了?”三奶奶連連點頭,就央芹哥寫了婚書,玉蓮她們從房裏扶出青玉,三奶奶見青玉還穿著嫁衣,上前就道:“這衣裳,卻是劉家送來的,還要退了回去。”

林太公搖頭,眾人更是歎氣,玉蓮小聲命杏兒回去取自己的衣裳來,林承祖忙上前道:“我卻帶了衣裳來。”說著從包裹裏拿出一套新衣,玉蓮接過,就要扶青玉進去裏麵換衣裳,三奶奶還哼了一聲:“綢衣不穿穿布衣。”眾人也隻當沒聽見,青玉換了衣裳出來,和林承祖雙雙站在宋三夫妻麵前,三奶奶也沒好氣,隻是撇了嘴道:“你要嫁去這家受苦,我也攔不得你,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從此後,再也不要上我的門來。”

青玉聽了這話,身子搖搖欲墜,沒想到娘竟然這樣,林承祖從旁邊扶住她,青玉抬頭對他一笑,三奶奶隻是抱著銀子,望也不望他們,宋大爺就充了禮生,指揮他們,兩人雙雙跪下,給宋三夫妻磕了三個頭,王氏和另一個攙了她,上了林太公叫來的一乘小轎,自然也沒有妝奩,更別提什麼吹打,還是王氏在臨上轎時候,把那二十兩銀子塞到青玉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