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哥見姐姐也這樣說,有些不服氣了,嘴裏嘟囔道:“這也是因為他們說你,那等肮髒的話,豈是讀書人說出的。”王氏輕叱他一下:“出氣的法子多了去了,連一時之氣都不能忍,還成什麼大事?”
月英手裏端了碗藥過來,王氏接過,親自用匙子攪一攪,吹涼了才又遞給芹哥,見兒子嫌藥苦,皺著鼻子喝下去了,話也放軟了些:“我怎不知道你是為了你姐姐好,隻是多一事總不如少一事,那些小人,得罪了總就給你生事。”
芹哥喝完藥,把碗遞給月英:“娘,我省的,隻是總不能讓他們欺負了我家去。”月英笑道:“其實拳頭也不能解決問題,傳出去,還說你魯莽了,那幾個人,文采上總是不好,也不消理他,隻是在席上,或是一文,或是一詩,壓了他們去,也好讓他們知道你的厲害。”
王氏噗嗤笑了出來:“月英自從當了娘,說話是越發老成了,芹哥,你可要和你娘子學。”正說話熱鬧的時候,丫鬟進來報,有人來望芹哥,王氏不由皺眉:“這卻是誰說出去的。”玉蓮笑道:“娘,他們卻是從縣裏回來的,擺席的地方,又是人多嘴雜,難免有人傳出去了。”
王氏也隻得收拾了出去,和那幾個來探望的人應酬一番,等到把他們都打發了,宋大爺也回來了,他卻是還在路上就聽說芹哥被打了,他隻有這一兒一女,都看如掌上珠一般,急忙加快腳步回來。
到家時節,芹哥已經睡下,他聽的王氏說的,連聲歎氣:“可惱那些嚼蛆的,隻是嚼個不停。”王氏斜他一眼:“旁人的閑話,放在心裏做甚,隻是你日後可也要學著,遇到旁人說這些,隻是不理就罷,沒人接話,他說幾句也就散了,真要和人動起氣來,旁人說的更是不堪。”
宋大爺忙的點頭,隻是王氏這裏打定了主意,不把別人的閑話放在心上,當日在酒席上的人不少,再加上服侍的人,漸漸這事就傳開了,開頭還好,不過就是說杜秀才故意挑釁,結果芹哥不服,就打起來了。
話是越傳越壞的,不出幾天,這話就傳成了陸秀嫌玉蓮不好,要退婚,杜秀才在旁幫忙,芹哥見姐姐又要被退婚,才又急又怒,打了人, 這話一傳到宋三耳朵裏,他可高興壞了,借哥機會,就讓三奶奶去宋家了。
三奶奶抹一抹那比城牆還厚的臉皮,理一理劉家當初孝敬她的一套新衣,當日媒婆來退聘禮之時,她卻說這是送自己的,不是聘禮,硬賴了下來,劉家看一套衣服,也不放在心上,也就給了她,三奶奶穿了新衣,就笑咪咪地到了宋家。
王氏見三奶奶居然還有臉上門,心裏暗忖,這人的臉皮,也是前所未見的厚了,隻是總是一個族內的,還是讓她進來。
三奶奶見了王氏,還有臉謝過了前些日子青玉回來時,王氏的款待,這才坐下來喝茶,王氏也隻得應付了幾句,三奶奶話鋒一轉:“聽得玉蓮又被退婚了,我這做嬸子的,實在是心裏不安,這才過來問問侄女,還想問問,要不要去堂上打官司?”
王氏聽了這話,真是描不出的詫異,不過略一思忖,就笑道:“弟妹想是聽岔了,我家和陸家,本就定了婚約,連日子都定了,哪來的退親一說。”
話還沒說完,就有丫鬟進來報說:“奶奶,卻是陸家來送八月節的禮,還請奶奶示下,要收在哪裏?”王氏咳嗽一聲:“沒見正在陪人說話,這禮,就送到後麵讓玉蓮收了。”丫鬟應了聲是,就行禮退下。
三奶奶見陸家還送了節禮來,臉有點擱不住,隻是也虧的她厚臉皮,居然嘟囔出一句:“這過節還送,過了節,就保不準了。”王氏桌子一拍,上麵的茶杯都差點針掉下來,起身就對三奶奶道:“弟妹,你平時不知起到也就罷了,今日怎麼信口胡說,休說玉蓮是你侄女,就是個路人,聽到這樣的話,也該絕口不提才罷,怎的弟妹就願壞人姻緣?”
三奶奶見王氏發火,還說壞人姻緣的話,她對那日青玉被嫁去林家,本就不滿,也起身,叉了腰道:“嫂子說的話,可是好話?那日青玉被人壞姻緣的時候,嫂子可曾幫忙?米籮不去跳糠籮,嫂子這時倒怕起自己女兒被壞姻緣了。”
王氏見她這般無恥,心中大怒,又想起青玉這般可疼,她親娘反不知疼惜,她指著三奶奶的鼻子罵道:“你這樣的話都說的出來,那劉家是何等樣人家,他前後連通房在內,也納了不下十多個,不是死了,就是被逐,青玉可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怎舍得把她送到這樣人家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