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2 / 2)

這話卻生生往王舅母傷口上又戳一刀,她受王舅爺冷落那麼多年,卻沒一個人敢在她麵前說些什麼,就連王氏,也不過就是勸她,哪會直說出來,這張大姐嘴利如刀,王舅母哪受得了這個,推開環繞在她身邊的眾人,就起身罵道:“我是婆婆,這家裏的事,我說了算,你張家女兒,自領回張家去。”

王氏聽張大姐說出這些話,雖句句有理,卻也有些不當說,正在腦子裏想,怎的開解,就見王舅母站起身罵人,柳氏她們隻是一個勁的勸王舅母,張大姐見這般,也不害怕,隻是淡淡看一眼,冷笑道:“親家奶奶,本隻是來講理的,誰知親家奶奶執迷不悟,也罷,既這等,你家寫了休書,我拿了妹妹的嫁妝,就回去,日後,張自張,王自王,各不相欠。”

見這火越燒越大,王氏正打算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聲音:“且慢,這凡事勸和不勸離,姐姐這般,豈不太魯莽了些?”

眾人望去,說話的卻是玉蓮,她聽的丫鬟說,堂上吵的越來越凶,想著來的橫豎是女人,也顧不得許多,忙收拾了進來,張大姐見了玉蓮,眉頭輕輕一挑,笑道:“這事,你未出閣的閨女家,卻插什麼嘴?”

玉蓮淡淡一笑,上前道:“姐姐這話說的,須知凡事越不出個理字,還有句話,笑語向人,如沐春風,姐姐方才的話,雖有道理,難免失於刻薄,雖是情急之時,為自己妹妹所說,隻是旁人聽來,難免要心有不足。”

張大姐素來口齒伶俐,和人說話,總讓人還不了口,久而久之,無論是對了誰,也是如此,此時聽的玉蓮這幾句,雖語氣溫和,卻是句句刺了自己,不由麵紅一紅,笑道:“妹妹此言,卻也有理,隻是世人最重婦人名節,又重婚姻大事,方才親家奶奶,動不動就是休了我家妹妹去,把婚姻盟約,當作兒戲,這才難免心急了些,口不擇言。”

玉蓮見她也開始斯文起來,心裏暗道,卻也不是那種無知之人,說不得道理的,王舅母此時在王氏和眾人的安慰下,已經坐回座位,聽見這番對話,不免也臉紅起來,自己身為尊長,不事事表率,隻是由著自己性子做事,卻也不該,自然這些話也不好說出,隻是自己思量。

王氏見火慢慢的熄了,上前笑道:“好了,雖說都是別姓,論起來都是至親,隻是一個是為了子嗣,一個是為了自己妹妹,都是關切之人,難免各自說話急了些,這都慢慢坐下,細細的說,急赤白臉的,傳出去,不惹人笑話?”

張大姐聽了王氏這幾句話,拉了王氏的手道:“姑母,侄女卻也是一時心急,我們姐妹,卻是沒了父母,也無兄弟,昨日妹妹回來哭說,當時我就在想,難道是王家欺我家無男子出頭不成,這才巴不得天明,匆匆來了,來了時,本也是想說理的,誰知親家奶奶劈頭就是休棄,這才急了起來,姑母且請想想,若我張家是來鬧事的,怎的連男子都不帶一個,隻帶寥寥幾個人,連手都不動?”

王氏見下麵果然站了兩個眼生的,想是張家帶來的仆從,安慰了她,抬頭見玉蓮也在那和王舅母說,柳氏也在旁邊幫腔,走到中間笑道:“這事,論起來,也是小事,隻是都急躁了些,我在這裏,也說句話,家裏和睦,也是應當的,這婆婆,是最忌去管兒子房裏的事了,嫂子日後,也不須操勞這麼多,他們夫妻,畢竟還年輕,日子長了,自然也就有了,這張家侄女,你雖是為了妹妹,卻是一個晚輩,對著長輩亂嚷,卻也有你的不是,這各人自領了各人的不是去,日後,還是好好的兩親家。”

王舅母聽了這話,麵上訕訕的,這給了台階,自然也要下,點頭道:“小姑說的,卻是有理。”張大姐聽了,起身對王舅母施禮道:“還望親家奶奶恕侄女方才冒犯。”王舅母也不免笑了一笑:“罷,你也是為了你妹妹。”說話親熱,一場火就這樣消了,王舅母吩咐上茶,大家這才施禮各自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