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街市(1 / 2)

說的是一起吃頓便飯,宴席之間,各種山珍海味、川中名酒卻擺滿了餐案。

元稹的臉色十分冷淡,好像不是在請人吃飯,而是在請人上公堂一般。

薛濤從他的冷漠裏看出他身在官場的天真,兀自替他與鮮於冉、嚴式二人周旋,好歹使這頓飯吃得不至太過尷尬。

鮮於冉、嚴式不停地變著花樣向元稹勸酒,元稹先時堅不肯喝,後來招架不住,略略飲了幾杯,麵上已現出醉意。

“元禦史,你可以不給我們麵子,卻不能不給薛校書麵子。”嚴式再次為元稹倒滿了酒,黏糊糊地笑道:“此次若非你在梓州,我們可萬萬請不來薛校書這樣的人。薛校書既特地為你而來,你豈能不多喝幾杯?”

元稹既醉,哪裏還拒絕得了?當下又喝了幾懷,臉上冰霜盡化,看著薛濤的眼睛裏漸漸生出幾分熾熱之意。

薛濤恐他醉後無狀,索性又親自勸了他幾杯酒。元稹喝罷,很快現出昏昏欲睡之態。

嚴式與鮮於冉相視而笑,嚴式拍手道:“哈哈,元禦史既醉,說不得這頓酒飯隻好咱們來請了。”

鮮於冉也有些醉了,道:“元禦史既吃了咱們的酒飯,聖上麵前,自當為咱們美言幾句。嚴推官可以放心矣。”

“什麼放心不放心!”嚴式顧忌薛濤在側,瞪了鮮於冉一眼道:“嚴某隻是欣賞元禦史的人品才華,想同他交個朋友而已。至於他在聖上麵前怎麼說,嚴某問心無愧,沒什麼好擔心的!”

“嚴推官說得是。”鮮於冉自知失言,忙笑道:“鄙人言辭不當,就罰鄙人來結了這頓飯錢吧。”言罷,命手下之人去結賬。

不料結賬的手下回來時,卻告知二人早已有人把賬結過。

二人大惑不解,齊將目光望向醉醺醺的元稹。薛濤此時慢悠悠笑道:“昨承盛情,今日理當回請。薛濤來時已命我那馬夫把賬結了。”

“薛校書,這、這怎麼使得……你遠道而來,哪有讓你請客的道理?”鮮於冉滿麵尷尬,又不好責怪薛濤提前結賬,一時漲紅了臉,說起話來亦有些結結巴巴。

薛濤笑道:“朋友之間禮尚往來,今日我請你,明日你請我,方是長久之計。若總叫薛濤占你們的便宜,薛濤心懷愧疚,難免疏遠了朋友之誼。”

“嗬嗬,薛校書說得是。”鮮於冉很快掩飾起尷尬之色,臉上重又堆滿笑容道:“既如此,明日我們再請你與元禦史,你可莫要拒絕喲。”

“好說。”薛濤笑道:“元禦史已醉,二位不如將他送回驛館。薛濤難得來一趟梓州,還要在城中各處逛逛。”

“薛校書請自便,咱們明日再會。”二人眼底盡是鬱悶之色,麵上卻不得不強顏歡笑。

這日去牛頭寺遊玩已然來不及,薛濤遂帶著辛夷在附近街市上沿路閑逛。

梓州乃東川節度使治所所在地,相當於成都在西川的地位,然梓州比之成都,無論是街市格局還是繁華程度皆差著許多。

辛夷感歎道:“兩川同曆劉辟之亂,西川元氣早複,東川卻還是一派凋敝之象。不知是武相國才能卓著,還是東川節度使嚴礪嚴將軍屍位素餐、無所作為。”

嚴礪已在不久前逝於東川任所,若非知道這個消息,辛夷大概也不敢妄議朝廷命官。

薛濤看著略顯冷清的梓州街市道:“元禦史乃兩川監察使,然他一步未涉西川,隻日日逗留於梓州,可知朝廷此次派他前來,隻為的調查東川之事。據我推斷,這嚴將軍在任上不單屍位素餐、無所作為,恐還做過許多不可告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