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滿足的張白圭盯著一張怨念的臉出去了,心中決定今天出去了一定要狂追幾百裏地,若是有敵人,一定殲滅。
空曠饑渴的男人真可怕!
這廂他剛走,那邊綠倚帶著宋佳人就來了。
“姐姐一大清早,嘴上抹了什麼?”
李黛黛一愣,嚇的趕緊去瞧自己的嘴巴,發現什麼都沒有,從菱花銅鏡中看到宋佳人忍不住掩嘴偷笑的樣子,頓時明白自己是被打趣了,氣的又惱又羞:“妹妹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笑話我,好哇,我不陪你出去玩了。”
到底是誰陪睡。
宋佳人沒有爭論這個話題,她走過來,拉著李黛黛的手,柔聲道:“好姐姐,我是同你鬧著玩呢,今日我來,倒是專程謝你來了。”
“謝我?”李黛黛不明白,待見宋佳人伸著胳膊,抬起下巴,叫她仔細端詳之後,才恍然大悟:“佳人你今天穿的衣
服,似乎不大一樣了。”
第一次見她,她身上就穿著一件不甚鮮明的衣服,那會兒還以為這個姑娘就是生性淡雅,其實,漂亮的東西哪個女孩子不喜歡呢?
而今日,一看她身上穿的,就非同一般。
雲錦織的緋色夾襖,袖口和胸前繡著碗大的姚黃,撒花煙羅長裙拖地,外麵披著一件兔毛的大氅,手上的手爐,都是今年最時興的鏤空工藝。
“喲,頭上這個步搖,可是赤金的。”李黛黛看完了一圈,笑道:“這下可叫你老子破費了。”
“我這身裝扮,也花不去他幾個俸祿,再說了,我娘當年嫁進來,陪嫁的嫁妝可是不少呢。不過柳姨娘的心裏估計不痛快,這些錢一直攥在她手上,父親這麼一劃拉,少說有幾百兩都進了我的院子。”
一想到柳姨娘過來,強撐著笑,叮囑她一定要好好的跟將軍夫人相處不要敗壞了宋家的門風,眼睛卻不住的看著這些好東西,心疼的齜牙咧嘴時候,她就想笑。
可能永遠是身份問題吧,她當年是揚州瘦馬,可做了這麼多年的指揮使夫人,卻依舊沒有洗幹淨骨子裏帶來的貧窮和市儈,連一點小錢都不肯放過。
府裏的下人們被壓榨,沒有一點油水可撈,大家都哀聲怨道,隻不過礙於指揮使,敢怒不敢言罷了。
不過這些事情,都是沒有必要跟外人說的。
“好啊,就該氣氣她。”李黛黛也十分見不得那個柳姨娘的態度,而且一看到她就會想去慕容嫣的娘——吳氏,也是一個兩麵三刀,陽奉陰違的家夥,搶了人家的丈夫還不夠,還要作踐原配和人家的女兒。
這樣的女人,簡直其心可誅。
“不說那些了,我今日來找你,可是要好好討你歡心的。”
李黛黛一愣:“你來了我就高興,幹嘛還專程來討我歡心啊。”
“父親給的任務,將軍夫人。”宋佳人故意福了福身子:“我若是哪裏做的不好,還請將軍夫人千萬不要同我一般見識才好。”
“好啊,你又開始笑話我。”
兩個姑娘你追我趕,笑聲連連。
宋佳人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好了很多,過去籠罩在心頭的陰霾,也有些吹散,連個人坐在馬車上,往西邊的龍泉寺駛去。
“你父親若是知道咱們一起去那麼遠,晚上還不回來,行嗎?”
李黛黛有些擔心,她自己跑出去沒啥,家裏沒有張白圭,她就是老大(就算有,她還是老大),可是宋佳人不一樣,她這麼一跑,直接讓人回去送了封信,怕給了柳氏借口,讓她在指揮使麵前上眼藥。
“父親他現在隻怕巴不得咱們一起呢。”想起宋章那個模樣,她就在心底冷笑,在他的眼力,之所以高看了自己一眼,又是棉衣又是首飾的,都是因為李黛黛的關係吧。
因為她的地位,所以需要自己來鞏固。
柳氏就是因為八麵玲瓏,所以宋章及其寵愛她,而自己的母親,就是因為生性過於木訥,所以隻能鬱鬱而終。
這就是男人的現實,所以他對自己做的一切,她都不會動心。
因為骨肉親情這種東西,在他們宋家來說,根本就不存在。
“佳人,你沒事吧。”
她正想的有些魔怔了,忽然手上一暖,再抬頭,對上了李黛黛那雙略微擔憂的眼睛。
宋佳人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差點走火入魔了一樣,連忙笑了笑:“沒事,就是想起一些煩心事了。”
“既然煩心,那就別想了。”李黛黛安撫她:“一會兒咱們去了寺廟,也可以聽聽經文,太......我認識一個老太太,她的煩心事可說是多如繁星,可是每天都聽聽這個,還是很好的。”
宋佳人點點頭:“聽你的。”
誰也不知道,這一去會發生什麼,對於宋佳人來說,是命運的轉機還是不幸,誰也不知道。可若是還能重來一回,她當真願意踏上這輛馬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