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怔,有些吃驚,自父親過世,他鮮少回顧家大宅,這麼矜貴的吃食已很久沒見過了。

沈寰笑著望他,“是你說不用省錢的,我可就當真了。”顧承一笑,“誰做的?”沈寰指了指自己,“我動動嘴,含香動手。”

顧承連連點頭,“她沒吃過,所以不知道怎麼做。”說著將筷子遞給她,“蓬門小戶,多有不自在的地方。”

他說的是吃穿用度,可他從來沒虧過她。沈寰看了看他,他臉上寫著坦蕩,沒有一絲一毫的自輕。

心忽然怦怦做跳,她難得認真的蹙眉,認真的說道,“你養著我,我才不至流落街頭,流落煙花巷。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你。”

他果然又有些慌,垂目不看她,過了一會兒才回道,“你是有本事的人,如果那天我不去贖你,過後你也會自己逃出來的。”

沈寰不做聲,看他嚐了一口魚肉,才問,“好吃麼?”他眨眨眼,品了一會兒,笑起來,“酒放多了,味道有點衝。”

相對笑起來,她隻是不動筷,看著他慢慢挑著魚刺,這東西味道極好,可惜渾身的刺太多。

“那樣不好。”她忽然說道,“要是我自己逃出去,就遇不上你了。”

她看不見他的眼,就隻看見他握著筷子的手,微有一顫。

☆、第9章 名分

顧承近來心裏裝著事,和沈寰有關,想了兩日,決定還是先問過她的意思。

大致想法說過,沈寰沒含糊,問得透徹,“給我改戶籍,是單編個身份,還是連名姓都要變?”

顧承道,“我想著,還是一並都改了罷,為了以後方便。”心裏不忍,又寬慰她,“將來遇著好人,能信得過他時,再慢慢的告訴他,這世上總歸會有人知道,你究竟是誰。”

確實有這麼個人,知道她是誰,也不在乎她是誰,此刻,正明明白白的坐在她對麵。

沈寰淡笑,“不想那麼遠,我聽聽三哥給我編的身世。”

顧承微微一哂,“我娘祖籍灤縣,就說你是她遠方親戚的女孩。隻是得委屈一下,私生才好找借口。改完就跟她姓,至於名,寰字太大,小戶人家起不出,不如你再想想。”

沈寰沒理這茬,問道,“又要打點戶部那些祿蠹,你還有錢麼?”

顧承點頭,“這個不用你操心。”說完不禁又哂笑,“也是現今世道的好處,舉凡肯花錢,沒有辦不成的事。”

見她不說話,顧承覺著算是答應了,起身要去時,她忽然一笑,“還是叫環罷,結草銜環的環。”

他身子又一滯,盯著她,滿眼認真,“這個字可以叫,意思別想了,我不是你恩人,隻是你哥。”

說完不做停留,轉身即走,身後沒有響起清亮亮的聲音,倒有幽幽一歎,“知道了,大不了,我也做個和你一樣,名不符實的人。”

顧承背對著她,由衷的笑了一笑,這世上名不符實的人太多,不怕再多他們兩個。

事情趕的機緣巧,正值三年一度京察,大小官員憋足了勁使銀子打點,誰也不會在這檔口拒絕額外收益。何況顧承本就是戶部侍郎的親戚,辦事的人收了錢,當即應承下來。

隻是臨到最後,顧承卻忽然改了主意,並有沒按之前和沈寰商量好的來辦。

戶部的檔案登記造冊,尚須打點順天府。為表誠意,顧承親自登門,拜謁順天府尹林堅。∫思∫兔∫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