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討人喜歡的那種聰明。

不然也不會懷上赫連定的孩子不是嗎?

這雖然是個私生子,但是他同樣受法律保護,有繼承權。

婚外情對於赫連定的聲望不會沒有影響,不過對他來講把這件事壓下去輕而易舉,有一千種方法可以解決孩子的身份問題。

赫連定想做什麼?

“這個孩子生下來,當然交給你撫養,我平日很忙,他長大之後,仰慕你會勝過於仰慕他的親生父親。”

而這個孩子,會是赫連家的繼承人。

如果,赫連家的繼承人由耶戈爾一手教育出來。

一個有著耶戈爾的思想,和耶戈爾的手腕的孩子,繼承了赫連定的政治資本和滔天權勢。

耶戈爾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赫連定,赫連定微微笑了:“和我共度餘生,再加上你小情人的一條命,來換取我百年之後,整個天琴座按照你的藍圖來發展,你喜歡的那一套分權製衡的小把戲又可以搬上台麵了。怎麼樣,這買賣是不是劃得來?”

耶戈爾無話可說,他完全確信,赫連定是真的癲狂了。

或許赫連家的繼承人教育讓他變得冷血張狂,或許這人骨子裏就有瘋子的基因。

這個表麵上尊貴威嚴,理智狠辣,殺伐決斷的赫連定,身上有怎樣一個離經叛道的幽靈影影綽綽,或許連他自己都想不到。

耶戈爾不得不承認,他被真實地誘惑到了。如果赫連定用他狠絕的手段掃平了天琴座,消滅魚龍混雜的政敵,摧毀那些水麵之下的勾心鬥角波詭雲譎。等到下一代,他可以沒有任何阻力地建立一個理想國,一個美麗的新世界。

如果他不是愛上遊競。

耶戈爾為了保護遊競可以放棄權勢,但不能放棄這個國家,置之於虎狼之口。同樣的,為了捍衛共和國,他可以犧牲一切,但這犧牲中不能有遊競。

他沉默地再次與赫連定碰杯,握緊了手中的記憶卡。

赫連定顯然對這一樁“買賣”非常得意,臨別時,他目光溫柔地看向耶戈爾:“今天很累了吧,回到奧菲斯,代我向執政官問好。”

直到耶戈爾的飛船漸漸消失在天空中,他還負手望著天,靜靜地沉思著。

一個纖細的身影從他身後轉出來,她淺色的頭發垂到腰間,遮住了不明顯的隆起,有一張適合索吻的嘴唇,明媚的大眼睛中有淚光隱約。

赫連定卻沒有吻她,也沒有為她擦去淚痕,他隻是伸出一隻手,搭在她的腹部,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微笑:“都聽到了嗎?”

對方忍不住掉下來的眼淚說明了一切。

她原本以為,隻要孩子是她的,這個男人,遲早有一天也是她的。

但現在她連自己的孩子都要失去了!安娜情不自禁地按住赫連定的手,向他揚起自己的身體。

赫連定卻極輕地抽出了手,聲音低沉,帶著警告的意味:“你現在該知道,你肚子中的孩子,對我有多大用處了吧。”

第五十八章

耶戈爾在矚星台上喝酒。

矚星台是奧菲斯的最高處,沒幾個人有這裏的通行權限。因此他很喜歡這裏,那種被整個世界遺忘的孤寂反而讓他心安。

形形色色的酒瓶子倒了一地,耶戈爾卻還非常清醒,他支著胳膊,懊惱地空踹了一腳。

要是能喝醉就好了,被世界遺忘還不夠,他想把自己也忘了,耶戈爾太複雜了,複雜得讓他覺得憎惡。

要是能不當耶戈爾就好了。

他爬起來,獵獵晚風吹動他瘦削的身形,耶戈爾點燃了一支煙,灰藍色的煙霧很快被推向遠方,消失不見,夜空中隻有點點星光在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