跡部君。我的行李還在你那邊吧?那就麻煩跡部君幫忙收拾下送過來——至於被那位藤原小姐弄壞的,我就不要了。”還沒等跡部說出特意打電話來的緣由,笑眉兒就直接把話題給挑明了。她性子極懶,更厭惡為了這些身外之物與人多做糾纏。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典型的敗家女行事風格。
“唔——”欲出口的歉意就這麼梗在了喉嚨口,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少女說再見的聲音——“嘟嘟”的茫音——出乎預料之外的結局,讓準備了一堆華麗說辭的跡部,霎時找不到方向。
“真是太不華麗了!”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的跡部,用了一句最不華麗的句子做了結束詞。當然這句不華麗,說的是笑眉兒,還是他自己,天知,地知——自知。
“解決了。嗬嗬——虛驚一場。不過,景吾,我突然覺得幸村說的對,你華麗不凡的道歉,的確是越快越好。不如,我們現在立刻去吧?”捕捉到跡部臉上瞬間的放鬆,忍足笑眯眯的調侃。能讓跡部一再吃鱉的場景,還真是少見哦。嗬嗬——笑眉兒,當之無愧是跡部景吾的克星。
橫眉冷對忍足的笑侃,跡部抬頭,對站在一旁不停擦汗的管家森田說道:“把東西都準備好。本大爺待會要去鳳卿叔叔的居所。”
慶幸逃過一劫,保住飯碗的森田管家,趕緊點頭哈腰離開,指揮手下的傭人們將少爺吩咐的禮物預備好。
站在莊園門口,森田感激涕零地彎腰目送少爺和他這次邀請的客人坐車離開莊園,在跡部家戰戰兢兢做了幾十年管家的他——由衷地感謝那位寒小姐沒有追根究底。
寒?!——森田管家猛地抬手拍了下他微禿的頭,怎麼把這事給忘徹底了?難怪覺得這位寒小姐眉宇間隱含的似笑非笑神韻很熟悉。一定是那位夫人的女兒。當年那件事在日本上流社會鬧得沸沸揚揚,那個聲名顯赫的家族為此付出的代價,引起所有大家族的警惕。不愧是那位夫人的女兒,為人處事果然與眾不同。少爺栽在她手中——理所當然。
想當年,老爺在那位夫人手裏吃的暗虧不會比少爺少。不然,也不會在娶到雅若夫人後,寧可待在美國,也不回日本——直到那位夫人離婚,帶著女兒回中國,一年才敢回來幾趟看看少爺。
可憐哦,父子兩輩人都栽在寒家母女倆手中翻不了身。森田管家幸災樂禍的暗想。看來日本上流社會,又將引發一場動蕩了。摸摸下巴,森田轉身遙望格外明亮的天空,金燦燦的陽光由空中撒下,穿過綠意盎然的櫻花樹葉,落到黝黑的柏油馬路上——今天真是個好天氣!若是遠在美國的雅若夫人知道少爺栽在寒小姐手中,不知道會不會拍手叫好呢?看情形,得給遠在異國他鄉,日子過得很無聊的夫人打個電話啦——
想到就去做,森田管家邁著輕鬆的步子,一路小跑,回到大廳內,以非常負責任的態度向遠在美國跡部景吾的母親雅若夫人,報告最新戰況——少爺VS小姐,屢戰屢敗。
車子載著一群青春飛揚的少年,飛快的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經過認真選拔,三個學校各出了幾名平時和笑眉兒關係良好的人,前往鳳卿位於東京近郊的居所,問候上午回家的少女,順道送回她的行李。
坐在同一部車內的幾名站在中學網球界頂端的少年,表情各異的坐在座位上,望向車窗外如畫的景色,看著連綿不絕的綠色快速往後倒退,目的地越來越近,少年們藏在心底裏的不安,越發的表現在他們外在的行為上。
滿腹心事的跡部冷著一張俊臉,擱在腿上的右手手指不停敲打膝蓋,默默盤算待會見到笑眉兒該如何說明來意,才不會出現像剛才電話中那樣,一麵倒的局麵。想了千百種方案,全部被他一一否決,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笑眯眯的和手塚坐在對麵閑侃的忍足不動聲色的將跡部的煩惱看在眼裏,自詡在百花從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他,這次卻也不敢亂出主意。短短幾天的相處,笑眉兒的性子他不敢說全部了解,基本的喜好他還是有把握的。不止一次被那雙墨眸沉溺的他,在吃過幾次暗虧後,得出與笑眉兒打交道,還是采用直截了當的方式最好。不用想一堆華麗的言詞去粉飾,更不要七拐八彎的打她主意。無論什麼事,很坦白的跟她說,心情好的話,她會主動幫忙也不定。——跡部,可千萬不要太華麗哦!她好像不太喜歡太過累贅的張揚哦。
原來是她?櫻花林中吹笛子,唱異國歌謠的少女。和宿前,與祖父一起去跡部家莊園附近寺院裏拜訪主持大師,並在寺院內住了幾天的手塚,看著窗外的美景,陷入對彼此再次相遇的矛盾心情中。初見時絕美的笑容;再見時淡然的笑容;告別時哀傷的笑容,她表現出來的每一種風貌,都令性格清冷嚴謹的少年感到很迷惑。女孩子都這樣嗎?還是隻有她才如此的多變。
另一邊,坐在跡部身旁的幸村精市,伸出左手,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放在膝蓋上的盒子,裏麵裝的是笑眉兒心愛的銀鈴。和她住在一起後,曾聽她無意中提及,這鈴鐺好像是她媽媽親自動手設計並製作的生日禮物。常常看到她懶懶地坐在窗台上,伸手撫摸掛在窗台頂部的鈴鐺,也隻有在那個時候,她靜若秋水的眸子裏才會閃耀出淡淡的溫暖光芒——幸村抬眼看了下車子裏表情看上去都有些失常的其他人,隱約猜出笑眉兒真實身份的他,暗忖,要不要向家中的人通報一聲呢?她可是那個家族唯一的嫡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