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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皇帝登基以來,京城附近發生的最大地震。受災地區以三河、平穀為重,香河、武清、寶坻次之,薊州、固安又次之。從通州到三河,所有城牆全部倒塌,屍體堆成山丘。

三河縣情形之慘烈,震後城牆和房屋存者無多,地麵開裂,黑水帶沙湧出;柳河屯、潘各莊一帶地麵下沉了幾米。平穀縣房屋、塔廟蕩然一空;地裂丈餘,田禾皆毀;東山出現山崩,海子莊南山形成鋸齒山;縣城西北大辛寨村水井變形;整個縣境生者僅十之三四。

由於震中距京師僅四十多千米,因此,就連京城的損失相當嚴重,北海白塔遭破壞,翰林院房屋即巍然存者亦瓦木破裂,不可收拾。紫禁城也有三十多處宮殿毀壞。

十二與內務官員奏請皇帝離京避震,卻被皇帝嚴辭駁了回去。

雖此時離地震的發生日已經過了快一個月,皇帝仍就沒日沒夜地扣著工部和戶部的人,王授文,程英等幾個內大臣,也跟著費神費心。王授文一連兩幾日都住在南書房的值房,擬旨承詔不間斷,雖是疲倦,但也不免感慨,皇帝早年下狠手所行的兩項政策——清理戶部欠款,提解火耗以歸公,終是令戶部的三庫,在這一場天災之中撐住了。

這一日,三河知縣任塾撰寫的《地震記》(這個文章是真的有的,詳細記錄了康熙十八年的那場地震,有興趣可以找來看一下,作為經曆過汶川地震的人,看了心裏很難過)遞了進來,皇帝坐在駐雲堂裏,捏著朱筆,圈點提畫至酉時。

王疏月陪著大阿哥在東暖閣裏寫字。

天上響著沉悶的雷聲。大阿哥寫完最後一行字,揉了揉眼睛,朝駐雲堂裏看去。皇帝坐在燈下,人影被燈火映在牆上,撕得老高。

王疏月替大阿哥收起筆來。

“累了嗎?”

“不累,皇阿瑪都不累,兒臣也不累。”

王疏月看向駐雲堂之中的皇帝,低頭對大阿哥道:“你皇阿瑪哪裏是不累啊。”

大阿哥抬頭看向王疏月:“和娘娘,您最近都不準兒臣玩鬧,是不是怕兒臣吵著皇阿瑪。”

王疏月靠著他坐下,一麵命金翹收走大阿哥寫完的字,溫聲道:“也不全是這樣。”

說著,她伸手托著腮,輕輕撥明案上燈,聲音溫暖柔軟。

“和娘娘見識短淺,但是……和娘娘覺得,天災是國難。自古江山社稷,百姓疾苦都牽情帝王將相,大阿哥雖然還小,但也要有和百姓共情的心。”

“就像皇阿瑪那樣?”

“是啊,就像你皇阿瑪那樣。”

大阿哥“嗯”了一聲。

王疏月一抬頭,卻見皇帝屈臂撐著太陽穴,正看著她。

“您看著我做什麼。”

“朕在想你剛才跟恒卓說的話。”

王疏月笑了笑:“是不是見識短淺,您又要笑我了。”

皇帝不置可否,喉嚨裏卻笑了一聲,抬手立起了折本。“倒茶吧,恒卓在,朕不想說你。”

“您吃什麼,我這兒的敬亭綠雪這幾日都被您熬夜給吃光了。”

“嗬,你這兒什麼順手,就拿什麼給朕吃吧。”

“好,給您沏一壺六安。”

說完,她正要起身,大阿哥卻拽了拽她的袖子,“和娘娘,您坐著臣去給皇阿瑪端。”

梁安忙道:“唷,小主子,仔細燙著您,還是奴才去吧。”

王疏月衝著梁安擺了擺手:“你跟著他,別擋他。”

第99章 漁父引(三)

大阿哥跟著梁安出去了,王疏月這才起身走進駐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