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段(1 / 3)

罷了,可王氏是漢女,是奴才,皇上偏寵她,難道就不怕她亂了祖宗鐵律,亂了我們大清的血統嗎?

“你言外之意是朕要因她廢你,亦廢你子?”

“皇上,妾真的後悔當初允準王氏入宮。至您受這等漢奴蒙蔽之深,不念大統傳承,不念……”

“放肆!”

沉悶的巴掌聲,驚得張得通等人跪了一地。

皇後的話被耳邊的震響堵在了喉嚨裏。她抬手摁住滾燙的臉頰,彎下腰去。

“奴才,謝皇上恩典。”

皇帝纂緊了拳:“你是朕的皇後,也是你們科爾沁部的皇後,朕重你敬你,你與朕的兒子,就是我大清的太子。但不管正大光明匾額後麵那道傳位的旨意朕怎麼寫,都不是你該窺探的。”

說完,他負手背了過去。冷道:“守好你的本分,朕和科爾沁還有百年的和睦要修,將來,朕的兒子還要娶草原的女人,不要逼朕,為了你,把這百年和睦撕了!”

皇後怔怔地點著頭,再也沒有吐一個字。

寒津津的次間內,冷光透窗,深影重重。皇帝雖背對著皇後,卻也聽見了一聲壓地極低的啜泣聲。

“張得通。”

“奴才……在。”

“送皇後回宮,無詔不得至養心殿。”

背後傳來衣料摩挲的聲音。接著門戶一輪開合,雪光從門框裏透進來,而後又被門扇擋了出去。養心殿次間內再無人聲。

皇帝仍然負手站在門後。

外麵何慶期期艾艾地朝裏頭張望,卻冷不防聽皇帝道:“進來回話。”

何慶聞言忙推門道:“萬歲爺,貴主兒來了。”

皇帝揉了揉眉心。“讓她進來。”

“貴主兒說……想和萬歲爺您出去走走。”

皇帝一抬頭,卻見王疏月已立在了門前,她穿著淺綠色緞繡博古花卉紋袷袍,外頭照著月白色的素緞坎肩兒,滾邊的兔毛融融地烘在她的臉上。

兩人迎目。她蹲了一禮,衝皇帝揚了揚手中的油傘。

皇帝鬆了手:“去哪兒。”

她將傘抱入懷中,輕道:

“您出來。”

兩人走出月華門,朝著南書房方向,一路往日精門散去。

皇帝一手握著傘柄,一手牽王疏月的手。臨近五個月,她身子已經有些發沉,皇帝將就著她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得有些瑣碎。

“誰讓你來的。這麼大的雪,還要出來走。”

“何公公來尋我,說您情緒不好,我就過來了。不過好像來晚了一步。”

皇帝笑了一聲。

“知道皇後跟朕說的什麼嗎?”

“嗯。”

“那你還敢來見朕。”

王疏月站住腳步,抬手輕輕拍了拍皇帝肩頭的雪,偏頭道:“有什麼不敢的呢。我伴著的是您這個人,哪怕退回去,再去南書房當差呢。”

南書房此時正在道旁。王疏月側麵望去,柔聲笑道:“我還記得,第一次在南書房見您,笨得不知道收拾您褂子,差點被您打板子。一晃兒都四年了。”

皇帝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你到沒怎麼變。”

“其實變了很多。我之前很怕您,也怕我身處的地方。現在……”

她說著,望向皇帝,露了一個疏朗的笑容。

“我是真的不怕了。我相信您,我的聲名是您給的,除了您,誰都不能褫奪。所以,這一回,我其實不想退。主子娘娘也好,太後娘娘也好,朝廷也好無論他們說什麼,我都會好好護著您給我的聲名。”

說完,她頓了頓,扶正他歪向自己這一邊的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