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偶爾聽過攝政王和宣太後的曖昧留言,隻當是捕風捉影的事。如今我才明白,原來竟是真的。不僅少年時曾是情侶,武帝駕崩後,唐承朔也曾借著攝政之機淩迫太後,甚至留宿宮中。
如果王妃是和唐天重一樣癡絕剛硬的性子,麵對親姐姐和夫婿的不倫之戀,任何出格的舉動都不足為奇。
果然,唐天重繼續道:“母親出事前便常失神,又一次告訴我,若她有一日死於非命,必是太後所害。所以我立刻派人打聽當日宮中的情況。她們曾在德壽宮爭吵過,連在宮外的太監都曾聽到母親的慘叫,後來宮內宣過太醫,可等母親棺木送回時,被宣召過的太醫暴斃身亡,跟隨母親的侍女也失蹤了。我打聽了好久,隻能確定母親是被人害死的,死時滿身鮮血……”
被人害死……
回憶起唐承朔和宣太後提起王妃時的負疚,我大致也能猜到,王妃那日必是去宮中與姐姐理論,多半還曾有過衝突,才會慘死當場。
怪不得唐承朔雖不願意唐天重越來越放肆,卻也不忍阻止唐天重一意孤行,不惜一切地擴展自己的勢力,直至將真正的帝王逼得喘不過氣來。
提到母親的死,唐天重的眸子明顯黯淡下來,壓抑已久的悲愴和憤恨讓他握著我臂膀的手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卻隻將我擁得更緊,小心地不讓自己手上的力道再把我捏傷。
“父親對她不錯,可內心卻隻有宣太後那個賤人,母親……過得很苦。清嫵,你知道嗎?母親被害後的最初一兩年,我每晚都睡不好,一閉眼便看到母親滿身鮮血向我哭泣。我時常到母親墳上祭拜,企盼能讓她安息。我發誓我會為她報仇,利用父親走到至尊地位的那對母子,也將隨著父親的逝世失去他們本不該擁有的一切。”
他的心跳得很快,眉眼並沒有因為淩厲的話語而顯出逼人的煞氣,反而浮泛著讓人心疼地悲愴和孤單。
我不由伸出手指,描繪著他那濃黑的眉,微凹的眼,歎道:“可報了仇,踏著你姨媽和堂弟的鮮血走上皇位,就能讓你開心嗎?”
“開心?”唐天重的眉在我指下皺起,讓指腹微微地癢,“每次從戰場上染了一身鮮血回來,每次看著他們母子不得不由著我掌握越來越多的兵馬,越來越多的權勢,我便覺得痛快。開心……隻有半夜醒過來看到你在我懷裏時,我會很開心,也會很安心。”
我的指尖頓住,對著他如有什麼即將傾出的黑眸,竟是無語凝噎。
好久,我才能壓著胸腔湧出的滾熱的一團,溫柔笑道:“那麼,可不可以為了那份安心,別再去求什麼痛快?”
“哦!”唐天重眼底仿佛有東西氤氳開來,卻很快散去,再度幽深如潭,“其實……你還是不想讓我傷了唐天霄吧?他從不會如我這般逼迫你,也不會如我這般算計你,是不是?”
他的呼吸炙熱,撲在脖頸間並不舒適。
我縮了縮頭,歎道:“你為什麼不想看,我是擔心你出事呢?你就確信,一起都在你的掌握之中,連大周的天下,也已在你腳下了?”
他眼中又有旋渦,似要將我吸入,正讓我有些不安時,他已一覆身掩到我身上,唇已吻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忙護住小腹時,才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小心地將我身體半側過來,大手溫柔地在腹部微凸的部位撫過,才漸漸往別處遊移。
“三個多月了。”他的嗓音沙沙的,帶著難言的饑渴,“太醫說,你近來身體狀況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