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六爺說話。平時對荒王爺雖然冷言冷語的,不管怎麼著也有個接茬的時候,也沒有太不近人情,但隻要對上六爺,他就會瞬間變臉,冷若冰霜,眉染寒雪,就如一個冰人一樣,想把六爺活活凍死方可罷休。
我走到車門撩起簾子向外探去,原來此時已經進了山間,色子打著傘站在車門旁靜候著。
接過色子遞過來的傘,我隨口問了一聲,“這是哪裏?”
我跳下車,才驚覺離馬車僅不到三步的地方就是萬丈深淵,另一邊是陡峭的懸崖峭壁,昏黑的夜幕下,此景映入眼簾,更覺驚心動魄,心跳不由加速,腿也不自覺軟了幾分。
不想走在前麵的色子還未回答我的問題,前麵冒著雨鬧別扭的神獸大人冷不丁地接過了我的話茬:“這是山裏。”
呸!我衝著他的背影翻白眼,這不廢話嘛。這家夥到底在別扭個啥?我剛剛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嗎?連這麼難走的山路都不說在我身邊。
我突然心生一計,擎著傘,對著前麵的背影故技重施,再次尖叫一聲:“哎喲。我的腳。”
而後裝模作樣地蹲□,佯裝痛苦之色。
這樣黑漆漆地,反正他也看不出我是裝的。
果然如我所料,話音猶在山間回繞,睚眥已經一個箭步回過身蹲在我的傘邊上,關切地看著我的腳,問道:“妞,你怎麼了?”
我強忍笑意,連聲呻[yín]:“腳好像扭了一下。”
睚眥仔細地低頭檢查著,滿頭的紅發已經被雨水浸濕,甚至有幾縷黏到我的臉上。過了半晌,他才側首過來,眼簾輕掀,一眉高挑,手起輕落在我的腳踝上,用力握在手心中拉進自己的懷裏,喝斥著:“竟然敢嚇唬我,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說完,睚眥一掌打落我手上的傘。漫天的大雨瞬間落下,冰冷地浸濕了我的每片肌膚,雨水淋得我睜不開眼睛,就試著嘴邊一熱,滾燙的熱吻覆蓋在我的嘴上。
輕輕地碰觸,拂過我心尖最柔軟的地方,我手腳不受控製地胡亂攀上對麵堅實的肩膀。
一心想著靠近熱源溫暖我的身子。
雨聲在耳邊衝刷,渾身已經完全濕透,鼻子裏眼睛裏像是從裏到外都在冒著水,可心裏的某處卻是熱烘烘的。
忽然間,就覺著鼻子某處冰涼且有些異樣,還來不及製止住,一個大大的噴嚏非常沒眼力價的從趁空呼吸的嘴縫中打出來。
“唔……”我不好意//
我自知在如此美色之前已經舌頭打結得說不出任何狠話的,但是睚眥這個無賴,居然敢說什麼負責!說什麼他脫掉衣服就是吃虧了,讓我也跟著脫!
我呸死他!
“睚眥……”一聲低而壓抑的沙啞聲傳來。
但並不能看見那人所在何處,就像那一聲是來自地獄中魔鬼的沉吟。
睚眥討好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如驟冷的冰塊,一點一點瓦解在地,脆生生地掉在地上,甚至能聽到“劈裏啪啦”地瓦解聲。
大凶之象。
睚眥雙眸內已怒焰灼灼,令人窒息的空氣都在此凝結,他不耐的情緒毫不掩飾:“什麼事?”
我暗中抹了一把冷汗,他那張撲克臉,沒有說出“有屁快放”就是給六爺麵子了。
“借一步說話。”
六爺以命令的口氣說著。
自始至終我都沒見到六爺石壁後的臉,也許是故意如此,免得撞見不想看到的場景。
比如……睚眥此時如黑煞修羅的表情。
尤其是在聽到六爺命令似的口氣,更是連青筋都爆出來了。
可是睚眥莫名搓火的怒意是為了什麼?隻是因為“好事”被人打斷?
又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了……
還是因為對方不是別人,而恰恰就是六爺,僅僅這個原因,他才會莫名的想吃人似的。
“妞。”睚眥穿好衣服,扳正我亂想的小腦袋,“我去給你拿一件幹淨的衣服。等我回來。”
睚眥對我說話的時候,總是麵帶暖意,眼中灼灼的火焰刻意壓下,他嘴角噙著淡笑,轉身離去。
我是知道的,睚眥這一轉身,必定會再次變臉,冷目冰霜,因為他周身釋放出的寒意讓我忍不住開始瑟瑟發抖。
隻怕連睚眥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以往睚眥就算不說什麼,我也會從他清澈的眼眸中探究出幾分真實的想法。然而這些日子隻要牽扯上六爺,我就不知道睚眥在想什麼。
睚眥顯然是知道六爺要與他談什麼,而且他也並不打算告訴。
難道是關於我的?
這兩個人不會背著我去商量怎麼把我打包回當鋪,省得我去青城有性命之憂?
還是找地方研究那張地圖去了?
除了這兩點,我自問確實沒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