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不打緊。

高恕抖著手給他上藥,緊張得滿頭大汗。

“無礙的,並不很重。”恐他擔憂,江城頷首一笑,“不過皮肉傷,休養幾日就好了。”

“這事要告訴二小姐麼?”

“別告訴她。”江城自顧拿了紗布把胳膊纏上,“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叫她知道了難免憂心。”

而且就算屆時東窗事發,也不至於牽連到明家。

把血衣換下來,高恕捧在手裏直發抖,眼淚簌簌往下掉:“您過著這樣刀口舔血的日子,老爺若是知道了還指不定怎麼傷心難過呢!哎!”

他神色如常,把幹淨衣衫穿上,淡聲道:“命不由己,今非昔比。你我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這種話,往後少說。”

“誒。”

回到住處時,天邊漸漸泛出魚肚白,江城將布包打開,裏麵的賬本已被血浸染,這樣的東西也沒辦法再給她。

思索再三,他尋了個幹淨油紙包住,隨手放在床底。

*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想不到他張毅也有今天!”趙良玉拍著大腿叫好,“您是不知道,如今他家鋪子退貨的退貨,走人的走人,可應了那句話——樹倒猢猻散!”

明霜把茶盞合上,頗有幾分訝然:“這麼說,咱們那賬單的事……”

“啊喲,張家的幾個兒子現在爭田地搶家產,忙都忙不過來,誰還記得您那賬單啊!”趙良玉撫掌鬆了口氣,“如今就等把國公爺府上的緞子湊齊,這事兒便算過去了。”

最大的障礙都沒了,她隻覺得壓在心口上的大石落地,便是虧個把生意也無所謂。

“你能湊則湊,若是實在不行,有多少給她送去多少,看他們要不要。大戶人家心氣兒高,倘使發了火,咱們就給些銀子當做賠禮。”

“小姐您請放心。”趙掌櫃對她作揖,斂了容正經道,“此番波折乃是良玉交友不慎所致,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把這單生意給您做好了!”

明霜含笑:“那就有勞你了。”

趙良玉前腳剛走,未晚端著個小食盒蹦蹦跳跳跑了進來。

“小姐小姐,我給您說呀!”

明霜順著她的話笑問:“什麼?”

“我剛剛出門換針線,聽到街頭巷尾都在傳,昨兒夜裏,那個張巨富被人殺了!”

“殺人多可怕啊,小姑娘家家的,聽這些作甚麼?”

“您是不知道。”未晚把食盒放下,煞有介事的模樣,“他這個人怕死是出了名的,府上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比官府還嚴實,就這樣警惕還是沒能保住性命。”

“我也聽說了。”尚早喂著雀兒,聞言也轉頭過來,“一大早滿城都傳遍了,好像是一個黑衣人幹的,單槍匹馬的殺到張家去,最後還全身而退,可厲害了!”

“守門的小廝說,準是個武林高手呢,有人瞧見他在天上飛來飛去的。”

明霜撫著心口道:“這麼嚇人的事兒,你們一個二個還當好玩來說,滿口死啊死的,不害怕麼?”

未晚笑嘻嘻道:“又不會殺到咱們家來,也不是咱們認識的,怕什麼?”

尚早把鳥食擱好,忽然道:“你別說,認識才好呢,官府懸賞了一百兩,就是有黑衣人的消息也能分十兩。”

“這麼多錢!”

明霜好奇:“瞧見那人模樣了?”

尚早搖頭:“大晚上黑燈瞎火哪兒看得見?不過說是傷了左臂,正到處在尋人問呢。”

未晚歪頭笑著琢磨:“不知道這個黑衣人的功夫和咱們江侍衛比,哪一個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