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段(2 / 2)

尤青白日裏對著公婆兒女強顏歡笑,夜裏獨自淚流不已,想起新婚時兩人耳鬢廝磨無比甜蜜,夫君也發誓說過此生得她一個足矣,如今成親十年剛過,就已鬧了兩次納妾,這次如此計劃周詳,定是誌在必得,一次兩次攔得住,十次八次呢?她心中歎息著準備認命。

認命又不甘心,想去找水柔說說話,知道她如今也是一大家子煩惱不斷,那日從西林寺回來,奉婆母之命一路僵直坐著虔誠捧著那尊送子觀音,唉,為人婦為人媳竟如此不易嗎?但願袁大人是個一心一意的......

雖心中已主意篤定接納秋萍進門,可一見到水柔還是沒止住淚水漣漣,水柔急得勸她止了淚水才知道她是為何,可事到如今也沒了辦法,秋萍又是一心要進大戶人家甘願作妾,不若如玉清高自許隻為一個情字,水柔凝神想想問尤青怎樣打算。

尤青抹淚歎氣道:“隻能認命下了官文納她進門了。”

水柔蹙眉說道:“這個秋萍聽起來不好想與,青姐姐也別太好脾氣,在公婆麵前自是不好鬧,在房中總要和姚縣丞鬧上一鬧哭上一哭,讓他知道你並不情願,姚縣丞雖不專情,也是愛重你的。”

尤青苦笑道:“原來隻是回來得晚,自從家裏知道後,夜裏竟不回來了。”

水柔想想說:“瓔珞那會兒懷孕,大夫曾囑咐三月前不能同房,那秋萍如今剛有身孕,姚縣丞為何還宿在她那兒?怕是心中愧疚,不敢回來吧?”..

水柔一說,尤青想起他這幾日傍晚回來時,總要回屋來坐一會兒,隻是眼神躲閃著不怎麼看她,尤青心裏有氣也不怎麼理他,他就訕笑著走了。尤青想著他訕笑的神情,心中一軟更多的卻是恨,咬牙說道:“才不要管他愧疚不愧疚,我恨不得他在外麵永不回來才好。”

尤青為人一向和氣,臉上總是帶著溫暖的笑意,水柔看她這會兒咬著牙一腔恨意,心中就是一歎,這麼好的女子,姚縣丞竟不懂珍惜,微笑著勸慰道:“有一次我和子昭受人挑撥鬧了別扭,差點一氣之下離他而去,走到半途才突然明白,既然我還在乎他,心裏有他,就不能不戰而退,如果有朝一日他心裏沒有我了,我自然會離去不會糾纏。青姐姐一向順著姚縣丞,如今不妨跟他賭賭氣。”

尤青擦擦眼淚:“好個不能不戰而退,為了一雙兒女,我就搏上一搏。”

水柔才放心告辭,離去時正好碰上姚縣丞回來,訕訕看著尤青,也不怎麼敢看水柔,匆匆打個招呼就躲進書房裏去了,水柔在大門外悄悄對尤青說:“這不回來了嗎?說不定是一時迷戀,就若上次對如玉那般,青姐姐還是要想法子才是,那秋萍既不好想與,最好留在外宅不要進府,如此方能兩頭清靜......”

一路上往回走著,心裏直替尤青不值,勸慰歸勸慰,如果事情到了自己頭上,怕是不能這般冷靜,想起尤青說剛成親時姚縣丞也曾發誓隻要她一個,如今卻一門心思鬧著納妾,難道天下間男兒都這般薄幸嗎?越想心中越氣憤,一口氣堵著怎麼也下不去,晚飯胡亂吃了幾口,就回房歇下了。

袁熙聽到這兒也為尤青無奈,笑著對水柔說:“柔兒這會兒可消氣了?姚縣丞納妾我就是知道,也隻能是勸阻,律法並不禁止納妾,就算我是縣令,也不能把他怎麼樣,反倒是總幹涉屬官家事,傳出去不利官聲。”

水柔氣道:“律法就不能禁止開設妓院嗎?民間都說那是無良之地,官府卻從來不管。這些煙花女子也真是,什麼樣的男子不好找,專找有了家室的,還有你們這些臭男人,家裏的賢妻不知珍惜,跑到外麵去拈花惹草......”

袁熙愣愣看著絮叨不停的水柔,她一向是非分明,從來不會因一事牽扯眾人,自從認識如玉,也總是歎息煙花女子的無奈和可憐,如今卻大有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架勢,姚縣丞納妾,連自己也落了埋怨,心裏體諒她是關心尤青,有些口不擇言,抱住她親了親說:“柔兒睡吧,事已至此,我們著急也於事無補,聽起來那秋萍不好相處,讓尤青設法讓她呆在外宅才是,免得闔府上下不得安寧。”

水柔一聽他和自己想得一樣,竟怔怔落下淚來,袁熙越哄勸這眼淚越止不住,袁熙本就困倦不堪,又與她說了這麼多話,看著她淚流不止,勸著勸著心裏就有些焦躁,既然哄勸無用隻得躺下來,想著她哭過也就好了。

水柔哭著哭著轉頭看一眼袁熙,竟香甜睡著了,心裏一陣委屈,剛要止住的眼淚又落下來,直到鼓敲二更,哭得全身僵直咽喉發幹,起來喝了幾口水才平靜下來,坐在桌邊發愣,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莫名其妙和子昭發脾氣,心裏覺得又煩躁又委屈,唉,都是這花心的姚縣丞鬧得,尤青今夜也不知怎麼樣了......

尤青送走水柔回到屋中看著姚縣丞,姚縣丞訕訕躲避著她的目光,她一歎走過去手搭在他肩上:“今夜還去那邊嗎?”

姚縣丞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