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沉默半晌,言夏低下頭,如實給出答案。
她可以哄哄他、騙騙他的,可她不想這麼做。
兩個人各自靜默而坐,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離上火車的時間越來越近。
尷尬緊湊的時光好像沒了發展下去的方向,就在這時,傅墨森開口:“去吧,你是自由的。”
這句話狠狠地抓了一把言夏的心,她不敢看他,一咬牙,直接開門下車。
人的一生裏總會有那麼幾次奮不顧身和義無反顧,不想去計較後果,不想去設想未來。
當下,她就是想那麼做而已。
當言夏氣喘籲籲地趕到趙熙的快遞公司,問趙熙在不在的時候,正在寫快遞單的女生頭也沒抬,指了指門口:“在那兒。”
言夏回頭,終於看到趙熙。
他就站在門口的樹下,夕陽細碎的光覆蓋在他的影子上。他正在拿掃描儀掃描貨物。
言夏內心的忐忑在望見他的那一瞬間終於放下了。
他真的沒有走掉。
趙熙有些瘦,顯得個子更高了,不過黃色的快遞服一點都不適合他。他現在應該是從國外歸來的高管精英,不是高管精英,至少也應該是高級金領。總之……總之她印象中的趙熙哥哥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言夏靜靜地凝望著趙熙,似乎是要把這些年的錯過都凝望回來。
這些沒有他的時光裏,她一直把他設想成活得很好的樣子。
近鄉情怯,近人何嚐不是如此?
現在的她,怎麼都抬不起腿走向他。仿佛趙熙是一抹光影,她一走近,他就不見了。
直到趙熙擦掉額上的汗,轉身時,看到了站了許久的言夏。
言夏這才回神,走到他跟前。
趙熙垂眸:“等我一下。”
言夏點頭。
他走到屋裏跟寫快遞單的女生說了幾句話,隨後轉身示意言夏可以走了。
兩個人也沒走多遠,就在對麵的公園。
言夏一轉身,在他麵前駐足:“趙媽媽說你去美國了,你為什麼會在這裏?為什麼會做這個工作?為什麼……”為什麼不聯係我?
言夏深吸一口氣。
“我沒有去美國,那是我媽騙你的。當年你家出事後不久,我家也出事了,我爸欠地下賭莊一大筆錢,我媽支撐不住病倒了。我沒有上大學,進了社會,什麼都幹過。這些年我忙著賺錢,日子過得飛快,一天一天過去,不知不覺就這麼久了。”
言夏垂眸,短短幾句話縈繞在她腦袋裏,使得她的腦子混亂不堪,不過這些年發生的事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概括起來的。她咬唇:“那……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找你做什麼?”趙熙自嘲一笑,“你困難的時候我無法去找你,你好起來的時候我更無法去找你。”
“趙熙哥哥,那個雨夜,我在你樓下待了整整一個晚上,我一遍遍地喊你,你明明在家裏,為什麼不下來見我?”言夏十分著急,隻想聽他一句無可奈何!
“就是不想見你。”趙熙側過臉。
言夏難以置信地搖頭,歇斯底裏地喊道:“不,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你看著我!到底是為什麼?”
“我說的是實話。”趙熙直視言夏,“言夏,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言夏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以為她來,會得到想要的結果。
可原來,她雖然能得到結果,卻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從那個雨夜開始,我們就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了。”趙熙眼底的冷漠仿佛是廠裏流水線的產品,沒有一絲波動,“我有我新的生活,你現在也有新的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