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段(2 / 3)

他不敢跟著心心到醫院,眾人憐憫的眼神讓他感覺到越來越深的絕望。受傷的腿走不動,被人攙扶著送到車裏,蘇溯那時候覺得自己真的是完了。所有的弱勢都擺在了青天白日之下,他還怎麼給心心保證,怎麼有膽子對心心說,“心心,我能照顧你。”

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退卻,卻在今天感到深深地挫敗,他連她要死都無能無力,留不住她的心,留不住她的人,這麼多年的等待是白搭了。

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關上燈,寂靜中隻有旺財陪著自己,它窩在屋子的一角小聲的嗚咽,仿佛知悉了主人的壞心情。

蘇溯在黑暗中想起了心心抱著旺財朝自己走過來那一股子生機勃勃的勁頭,還有她帶著旺財的小座駕,神靈活現招搖過市。想起來都是自己心頭裏的傷,夜深人靜的時候都要出來磨一磨,讓他疼一疼,疼過了才發現自己還活著,還有個可以想的人,可以寄托的情感。

桌子上還放著心心和自己唯一一張稱得上好看的合照,那個時候自己滿心的不耐,迫切希望心心能快點拍好,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現在回想起來,卻巴不得時時刻刻都好好地守著她。

那時候他們都太小,心心唯一的願望是以後能和他結婚,他唯一的願望,是自己幹出一番事業來,不讓父親那邊的人看不起。照片裏的兩個人,眼角眉梢都充滿著對未來的期許,可惜他們兩個,都錯過了太多的年月。

坐在黑暗中想了整整一個晚上後,蘇溯把旺財放在紙盒裏,送到了心心的門口,然後獨自開車離開。他已經沒有辦法再麵對心心了,沒有辦法在發生了這件事,在她發現了自己的一切不堪後,還能淡定從容地站在她麵前,對她說,“心心,回來我身邊。”

他像是當年的心心一般,做了逃兵,離開這個處處都被心心包圍的地方。他在鄉間有個小房子,那裏空氣新鮮很適合調養,是當年無意中買下來的。本來以為可以和心心到這裏度假,現在卻隻有他一個人,孤獨而又疲憊的來這裏。

他在這個小屋裏獨自呆了七天的時間,想了很多的事情,皮膚因為缺乏陽光的照射而透著象牙白。但是第八天,他打點了行裝,出發去香港。那邊的人打電話過來通知,韓旭有了新的消息。

韓旭沒有死,他並沒有上那架飛機。取了登機牌以後,他走出機場去買一件小東西,過馬路的時候出了車禍,被司機送到了醫院搶救。

之所以醫院沒有登報找他的家人,他們現在才發現韓旭的下落,是因為正好有一個韓旭當年的女學生在醫院裏發現了他,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積極地幫著尋找韓旭的家人。

可是韓旭,至今未醒,在病床上躺成了個植物人。

看見韓旭安安靜靜躺在床上,麵對敵人的入侵一點反應都沒有,蘇溯這一刻,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悲。

帶著這個消息回去,對心心是好的嗎,她會承受韓旭這種方式的活著嗎,如果韓旭再次出事,心心怎麼才能夠再次熬過失去韓旭的那段歲月,要她再死一次嗎。蘇溯不敢拿這個開玩笑,他的心底,每一次想起心心從橋上跳下來的那個場景,都覺得驚心動魄。

慢慢在昔日的情敵身邊坐了下來,對於韓旭,上天確實是不公平的,但是對於他蘇溯,上天又何嚐公平過,他們都被迫離開了心心,那麼那個在他們心底駐足的女子,到底會怎樣選擇呢。

門在這個時候被悄悄打開,一個還帶著嬰兒肥的娃娃臉冒出了頭,對於蘇溯的出現很是吃驚,她低聲問他,怕吵到韓旭似的,“你是哪位?”

韓旭的父母他已經派人通知了,很快就會趕來,但是這個時候蘇溯忽然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麼立場站在這裏,以情敵的身份嗎,恐怕心心也不會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