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熙熙攘攘關注他的人群裏,一眼看到了重穿。
一刹那間,腦袋被巨大的歡喜撞得暈了,眼前所有人,所有事似乎都淡化成背景。
隻有那張琥珀色瞳仁裏帶著熱切的熟悉麵孔。
清晰地,放大在眼前,深深嵌入漆黑無底深潭般的眼眸。
寒無衣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天地仿佛不存在般的對視,慢慢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真難寫啊,重逢,我發現我比兒子們還糾結,本來想寫得瀟灑些,遁~
秋山又幾重
重千斤邁開大步,不疾不徐地朝重穿走去。
廳裏一時都安靜下來。
這一刻,所有人仿佛都看見,那個俊俏驕傲的青衣少年,跨過千裏江山如畫,行過九曲八萬煩難,走進一片廣袤草原,專注地看著這邊笑容溫暖親切的少女,一伸手,握起兩人青梅竹馬的小時候,唇邊綻開讓人無法抗拒的微笑,如此滿足,如此幸福。
重千斤就這樣拉起重穿的手,轉身往廳前的貴賓席位走去。
動作自然得,好像兩人從來沒有分開這一千多個日子,又理所當然得,好像重穿隻是出去淘氣了一會,而他練劍回來找到這個家夥,拉了一起去吃飯。
因為這樣的恍惚,重穿完全是下意識地就跟著他走了。忘了今夕何夕,忘了此地何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他們還是重家堡裏兩個最親密的小夥伴。
“你去了哪裏?”重千斤的語氣平淡,就像以前無數次問起這個話。
“呃?”重穿一呆,自己去了哪裏?不是在落日馬場撒歡,不是在廚房偷吃點心,不是在阿西莫家喝奶茶。
“你不是秋水公子嗎?怎麼又成流光劍客了?”突然回憶起自己的大烏龍,重穿有些好笑。
“誰說我是秋水公子?”重千斤撇嘴。
“你那年不是贏了秋水公子比賽?”重穿是不會記錯的。
“比賽三年一期,再說我對這個沒興趣。”
“秋水公子多好聽,非要搞個流光劍客這麼銼的名號。”重穿不以為然。
九霄劍大叔,是我錯手冤枉你,莫怪莫怪。
“流光劍客很銼?”重千斤瞪一下她,眼裏全是笑。“你怎麼還是那麼笨?”
拉她在身邊坐下。掏出腰間墨綠鞘子的長劍放在桌上。
“這麼銼的劍誰買的?”
重穿想起來了,是了,這流光劍還是自己送給三少的。
歲月荏苒啊!青春,奔騰的青春!
背景音樂:馬兒~你慢些跑,慢些跑~
“重公子,請問兩位喝什麼茶?”
站在一邊的夜月穀弟子終於找了個空隙,打斷這旁若無人的兩個。
“我隨便,給她一杯菊花茶,不要糖。”重千斤吩咐一句。
重穿倒被這一問問醒了神,四處看看,完了,怎麼暈乎乎跟著三少坐到貴賓席來了,再一想,唉呦,寒無衣!立刻回頭看去,還好,寒公子還在原地站著,雖然低著頭。
太好了!重穿心裏這麼想著,寒無衣就抬起頭,正看進她眼裏。微微一笑。
重穿就站起來了,然後手被拉住。
重千斤皺著眉頭,“你幹什麼?”沒有人注意到,他抓著重穿的手在輕輕顫唞,要很用力才可以不那麼用力。要抓緊這個人,又不能抓痛這個人。
“三少,這不是我的位子,我得走了。”重穿有些著急。
“這就是你的位置。”重千斤手忍不住加了力。
“這裏是貴賓席,武林棟梁的位子,我先撤,一會得閑了再來找你啊。”
被那麼多人熱辣辣地盯著,重穿實在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