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裏麵盛滿著擔憂。

如果我沒來到仙界,我不會明白這種擔憂到底有多稀奇:“大師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就沒活過,說什麼死不死。”

“那……”我沒有問他為什麼會擔心我,潛意識裏覺得他會惱羞成怒。

“你不想修行,那就給你找點事做吧。”

大師派我給仙界做清掃,我幹得很慢,但還是砸碎了一把椅子一張桌子還有數不清的花瓶瓷具。

我每過一門,大家都會像送瘟神一樣送我出去。

“謝謝,我們這裏不用清掃。”

仙界是個比地水鸞宮還要奇怪的地方,大多數童子修養甚好,再差也是麵無表情,而神仙卻一個比一個脾氣古怪。

好像隨著修行的升級,脾氣也會升級似的。

跟他們比起來,大師雖然自戀一點,愛現一點,臭美一點,卻還真是非一般的可愛。

我越來越依賴他。

就是那種物件對於主人的依賴。

仙界的消遣也很奇怪,仙人們大把大把地聚在荷花池邊,吃零食說閑話,往水裏麵看。我手裏拿著掃把不方便,倚到邊上跟著他們看熱鬧。

水池裏居然有人影晃動,城池山坳,一樣都不少。好像唱大戲一樣的,我停下腳步,站在荷花池邊看熱鬧。

一個穿明黃色袍子的男人,在大殿裏留戀不去,坐在華貴的龍椅上,反複地撫摸,不住歎息著。他的樣子很秀麗,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那就是大宋的皇帝啊……”旁邊一個美麗絕倫的仙人笑得彎下腰去。

“像猴子一樣。”

“是啊……”一群仙人哄堂大笑。

咦咦?

大宋當朝皇帝,那應該是林信的堂兄什麼的吧,難怪長得這麼像。

一個紫衣臣子一溜小跑衝上了殿來:“稟皇上,信陽王守城一個月整,糧盡兵乏,怕也是守不住了!”

那皇帝聳起了兩道漂亮的眉毛:“守守守,守個屁,明明打不過還要打,不是告訴他們跟金人議和嗎?打成這個樣子,讓朕怎麼收場!”

那臣子輕聲咕噥:“信陽王的折子上說,和了也是屠城一條路,金人無義,不會信守諾言的。”

那皇帝大怒:“信陽王說。他說你倒當了聖旨,那朕說呢?朕說呢?杜子震,你想造反是不是?來人哪!”

禁衛軍轟然一聲應。

“拖下去砍了!”

那臣子哭號著,緊抱著大殿的柱子不肯走。

禁軍侍衛來拖他,他怒吼一聲:“昏君,大宋生生是斷送在了你手上,我死也會瞪大了眼睛看著你如何亡國!”

他將頭往柱子上狠狠撞去,砰的一聲,鮮血和著白漬漬的腦漿濺了一地。

那皇帝也驚呆了,忙不迭地背過了臉去:“快拖走,快拖走……”

“沒勁!”遠在天界看戲的仙人們發出一連串的牢騷,“搞什麼,就這樣死了?”

“一點創意都沒有。”

“就是,死也找個新鮮的辦法嘛。”

仙人們一哄而散,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我站在荷花池邊,手裏拿著掃把。

一下下地掃。

信陽城到底要被攻破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阻擋了玉字炸毀信陽城,可是卻阻止不了後麵數十萬金兵的鐵血大旗。

我木然地掃著。

耳邊隻剩唰唰唰的掃地聲。

“南瓜……南瓜……”

我猛地抬起頭,是誰在喊我?四周空寂無人,完全是我的幻覺。

第 74 章

回到住處,大師並不在,隻有一個童子守在爐旁看著丹藥,清香彌漫在整個房間裏,讓人心寧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