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粲失神地看著自己的腳,然後一個人影忽然闖進他的視野。蕭繁站在最底下的那個平台,不明所以然地望著他。
蕭繁將一杯新鮮的液汁遞到小人的手邊。蘇粲看了看,搖了搖頭:“沒有胃口。”
“那就冷藏著,等你想喝的時候再喝。”
“不生氣麼?是我提的要求,結果又變卦了。”
“相處這麼久,我會不知道你的脾氣?蘇粲……你做這一切不過是出於一種本能,你害怕別人靠近你。”
“你真是善解人意。”微微一笑,還是探過頭去喝了兩口。
蕭繁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展開在他麵前。蘇粲定睛地看,銀閃閃的一根白金項鏈。
“記得我說過覺得你的脖子上少了些什麼麼?”蕭繁不由分說地動手為小人戴上。
“不應該是狗圈麼?”
“特意為你訂製的。”
蘇粲捏起那個精致的墜子端詳一番,終於發現它的背麵刻著一個清晰的字,蕭繁的繁,“原來你也改走矯情路線了麼?既然是送給我的,為什麼不是我的名字?”
“我有相同的另一條,打算由你為我刻上你的名字。”
“我不願意。”
“我可以等。”
蘇粲愣了愣,試圖去解開項鏈。
“如果你摘下來的話,我會送你更好的,在胸口鏽一個紋身如何?”
“你真是變態。”
蕭繁陰冷地笑:“蘇粲,無論如何,你隻能是我的。”
在醫院禁閉的日子裏,蘇粲用看書和畫畫來消磨時間。蕭繁盡管忙碌,卻還是會在午休時抽空來看他。有時候蘇粲會假裝睡著,然後蕭繁便一言不發地坐在他身邊。有時候蘇粲醒著,卻顧自在紙上塗著什麼,不理會蕭繁的言語。
他的右手還沒有痊愈,所以畫得很慢。那天蕭繁依然落寞地看著蘇粲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裏,那幅畫已經漸漸成型,有了燦爛的顏色。大片大片的黃,每一朵被精心雕琢的向日葵讓蕭繁想起了某一個黃昏裏,那個跪在地上忘乎所以地畫著的小人。
蘇粲一定是喜歡向日葵吧,那種強烈的生命力是與他內心深處,有著強烈反差的映照。蕭繁的目光順著他的筆尖延伸,在畫麵的中心看見一座聳立的深墨色的高塔,像是某種象征。
窗外的暖風吹進來,卻有一種淡淡的憂鬱。
蕭繁沉默了很久,然後終於開口說話:“蘇粲,你相信愛情麼?”
小人滯住了,抬起頭看著他:“你好像……問過我相似的問題。”
蕭繁重複:“蘇粲,你相信愛情麼?”
“信得越少,才越不會失望。”
“唯恐失望,是因為你內心深處仍然有所期待。”
“那就等我死後,連同我的心一起燒了吧。”說完,蘇粲低下頭,對著自己的畫,笑了。
蕭繁深深歎了一口氣:“那我們不談這麼沉重的話題,你有想過將來麼?”
“將來?”小人眨著眼睛一臉率真地看著他,“我想找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獨自生活。”
“蘇粲,人不可能一輩子都這麼孤單。”
“我可以。”
“……”蕭繁起身,咄咄逼人地坐到病床上,“留在我身邊不好麼?我可以給你一切你所想要的,我們就這樣安靜地一起生活,難道不好麼?”
“蕭繁,不要這樣。我們都是自私的人,再相處下去,也不過隻是彼此折磨罷了。”蘇粲任憑他托著自己的臉頰,掌心的溫度很燙,“更何況……你有更好的選擇。”♂思♂兔♂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