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特別惹眼?每天都有不少回頭客是衝著他來的,不論男女。”
蕭繁的神色立時變得很難看:“你們這兒……不會還提供什麼特別服務吧?”
對方愣了一下,笑起來,又小聲地應道“他要是肯賣的話,就不會在我們這幹了吧?”
蕭繁仿佛安心了一些,抬頭看見蘇粲正好走來問理發師取剪刀,彼此的目光不期而遇,蘇粲似乎有一秒鍾的猶豫,隨後才避開他的眼睛。
這時蕭繁剛好結了賬,起身攔住了蘇粲:“你什麼時候下班?”
片刻沉默,丟下四個字:“與你無關。”
“那,我在樓下等你。”
蕭繁走出店門的時候,外頭已變了天,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他突然感覺到冷,並不隻因為沒了外套。靠在土灰的牆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深秋的空氣,好像有一點異乎尋常的酸味。留在這兒,等他,一直等到他出現,然後呢?
想到這兒,蕭繁掏出了最後一根煙,點上。然後依舊這麼跟著他?跟他回家?蕭繁開始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麼。他原本以為,隻需要見一麵,知道他一切都好,便可以釋然了,然而現實卻反而將他心頭的那個窟窿越捅越大。
蘇粲忙過了一陣終於得以休息一會兒,他在窗口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下意識地朝樓下望了望。蕭繁真的站在那,沒有傘,寂寥地站在雨中。
忽然,打了一個噴嚏。蘇粲轉過身,將頭埋在膝蓋裏,過了許久,他把一個同事叫到身邊:“幫我個忙吧,替我送把傘給樓下的那個人。”
幾分鍾以後,蘇粲看見他已經撐起了傘,頓時為自己一時的衝動感到後悔。
臨近晚飯時間,蕭繁終於等到了他。蘇粲走向他,淡淡地道了一句:“你走吧,我現在很好。”
“蘇粲,跟我回去,好麼?”
小人呆呆地望著他,四周的雨聲混雜著車輛駛過的噪聲:“你說什麼,我沒聽見。”
蕭繁歎息,客套地說了一句:“謝謝你的傘。”
“你別誤會,我這麼做,隻是想打發你走而已。”說完,蘇粲便轉頭離開。
蕭繁無力,隻能堅持地繼續跟在身後,走了約莫二十多分鍾進了一個高職學院的校門。蘇粲輕車熟路地找到教室,在前排的位置坐下。蕭繁這才明白他是來上課的,兩年前的離開使他輟了學。
整個教室很快坐滿了人,蕭繁坐在最後一排,隔著人群望著他,好像有點犯困的樣子,托著下巴的手有時會支撐不住地滑下來,卻還是堅持地再打起精神來。
等到下課的時候已經很晚,直到所有人離開,蘇粲還坐在那聚精會神地看書。蕭繁趁著那一會兒的功夫奔到大街上買了個盒飯,剩下的餘錢就隻夠買一份。他感覺到餓,但還是把它送到了蘇粲麵前:“先吃點東西吧……”
深埋的頭顱抬了起來,眉目緊鎖:“請你拿走。”
深夜的校園很冷清,蘇粲在小賣部買了個麵包,邊啃邊走著。路邊的黃葉遇見風淒涼地掉下來,落在小人的肩上、背包上。從白天都夜晚,蕭繁似乎已經知道這兩年,蘇粲是過著怎樣的生活:勞碌的工作、繁重的學業、不規律的三餐、微薄的工資。即便如此,蘇粲卻對自己說,他過得很好。
忽然,蘇粲蹲了下來。路邊有一隻流浪的小狗,蕭繁隱隱聽見蘇粲在對它說著什麼,然後掰了一點麵包送到他嘴邊,小狗三兩下便吞了下去,不停晃動著尾巴圍著蘇粲轉了一圈。
蘇粲笑了,那是一種溫暖的笑,盡管燈光昏黃,蕭繁卻還是看清了他眼裏閃著的光,好像那是什麼珍貴的快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