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裏好像有無數蜜蜂在飛,亂作一團,再想下去,簡直要崩潰了。
沒有片刻遲疑,奧蘭尼掉頭跑回旅館。
到處都是血,床上,地上,紗幔上,像是剛經曆過一場謀殺。
也無心領會這些,奧蘭尼踏過浸血的衣衫,直奔浴室。
果然,琴和他離開時無二。
虐之滴血的溫柔
一瞬間,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琴,自己的手上還沾滿他的鮮血,頃刻前還狠絕無比的說要打死他,像虐殺動物一樣虐待他……。**不如,絕對的**不如!
站了半晌,他終於開口道:“琴……。對不起,我……。我……。”說什麼,還有什麼好說的,歎口氣,靠在牆上,奧蘭尼的聲音變得幽遠,“我好像在某一刻不是我了,在看到血的瞬間……。我隻能對你說真的對不起……。”
琴終於瑟縮著抬起頭,紫羅蘭色的眼睛仿佛沉澱了夜色,看不出神情。就那樣怔怔望著奧蘭尼,久久都不說話。
空氣中是絕望的味道,沁涼苦澀,如同黎明破曉前那一場無聲的告別。
奧蘭尼走過去,手扶著木桶邊沿,眼中彌漫著深切的哀傷,低低說:“琴,你倒是說話呀。”
“你……要我說什麼呢?”琴的聲音微弱而顫唞,輕輕落入水中。
是啊……說什麼呢……。已無話可說。
奧蘭尼用力抿抿嘴,下定決心似的點點頭,說:“琴,我不奢求你原諒我,我知道無論我如何解釋你都不會相信……。”頓了頓,似乎在想該如何措辭,他繼續道:“你把我從靈界的海岸帶回來,我應該感謝你才對,可是……”說著,自我解嘲的笑笑,淒澀而無奈,“我們本就不屬於一個世界……。一切都發生的那麼吊詭,我隻希望你能好好回到你的世界中去,不要……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我看了會很難過。”
仿佛突然被觸動到某根神經,琴眼中的神色驀然亮起來,伸手抓住奧蘭尼的手腕,清泠的聲音如在水底撥動的琴弦,顫顫斷續著,“你……說什麼?要我回去……。那你呢?你呢?……你和我一起回去麼?”
奧蘭尼沉默而堅決的搖搖頭,“不,我不會跟你回去,我們從此……。形同陌路。”手腕上,琴修長的手冰冷顫唞,卻沒有絲毫力道,就當這是一場不可思議的夢魘吧,到此結束。
琴緩緩放開了手,看向別處,目光深邃廖遠,仿佛越過千萬年的時光看向某個遙不可及的地方,喃喃道:“就算我放你走,總有一天你也會回來找我的。”
奧蘭尼輕蹙眉目,有些迷惑,這話什麼意思?但轉念一想,算了,以他這個樣子說出什麼都不足為奇,於是隻是淡淡道:“或許吧。”
“那……陪著我,我不要你走。”收回目光,琴近乎執拗的看著他,眼中又恢複了初見時的溫柔。
“琴,不是我陪不陪你的問題……而是,我……我怕再和你下去,自己會瘋掉。”奧蘭尼低垂眼眸,眉目間是難以言喻的矛盾。
“你要是敢走,我就一直泡在這裏。”琴任性的往水裏縮了縮,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指甲深深摳進鎖骨,隱隱的又有血沁出來。
“你這是幹什麼?!”奧蘭尼上前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一臉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這麼個燙手山芋怎麼就讓自己碰到了……。輕歎口氣,說:“你先出來。”
琴在水中凍得瑟瑟發抖,唇瓣毫無血色,卻仍不依不饒,“我不,你發誓。”
發誓……發誓又有什麼用呢?所有的誓言不過是當時一瞬的海誓山盟,過了那一刻,便誰都不記得了……奧蘭尼這次沒有做出承諾,隻是柔聲道:“你快出來,不然我生氣了。”
甜蜜的傷痕
琴眨眨好看的眼睛,鳳丹美目一片幻紫流光,優雅地伸出手。
奧蘭尼握住他的手,想扶他出來,卻見他站在水裏不動地方。
邁步啊,我的祖宗……。徹底無語,難道天將降大任於我?
琴看著他,輕顰低語:“我……好疼。”
聽他這樣說,奧蘭尼心下惻然,輕聲說:“你別動,我抱你出來。”說著,從銀架上拿起一條厚厚的浴巾,展平,雙手各扯一角提在半空,示意琴:“把衣服脫了。”
琴躊躇了一下,褪去濕漉漉的睡袍,在那一刹那,奧蘭尼像被硬|物刺到眼睛一樣迅速別過頭去,不是因為琴令人神魂顛倒的風情媚骨,而是因為那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看得他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他深吸口氣,上前用柔軟潔白的浴巾包裹住琴,將他從水中打橫抱起,沉默的走到床邊,輕輕放下。被衾上的血跡還未幹,散發著甜膩的芳靡,但此刻奧蘭尼實在沒心情去找侍者更換被褥,隻是把琴往幹淨的一邊挪了挪。
“怎麼辦呢?我去買些藥回來,不然傷口會感染的。”他滿目愁雲的望著琴,一時沒了主意。
“不,我不要。”琴扯過被蓋在身上,輕咳了兩聲,說:“如果我好了,你就不會對我這麼好了。”
……。。直到此時此刻,奧蘭尼才深切體會到琴內心那種強烈想要被愛的絕望,為了小小的甚至是短暫的快樂與嗬護,他卻可以不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