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湧泉相報。”

黑衣少年足尖一點,水麵泛起清淺漣漪,轉眼之間,矯健的身影已躍上甲板,放下背上的人,他一字一句道:“閣下不必謝我,鄙人也是奉命行事。”說著,嘴角泛起奇異的笑容,“能救得奧蘭尼殿下,也是在下的榮幸。”

說著,轉身欲躍入水中,卻被人一把扯住,“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奧蘭尼望著眼前這位黑發少年,突然感覺到事情的複雜,奉命行事,照他所言,莫非自己此番劫難早有人知曉,並且還在第一時間派來人營救,那個人是誰?是琴?……。可冥冥之中總感覺不是,那四個人為何要害自己?如此說來,這絕對是一場謀殺!

撥開奧蘭尼的手,黑衣少年神色冷淡,“這個恕在下無可奉告!”說著,就要離開,卻又被死死抓住,一個踉蹌差點沒跌倒,微微蹙眉,望向眼前這個俊秀的男子,深褐色的碎發,古銅色的雙眸,劍眉入鬢,鳳目流光,眉宇間流露出桀驁不馴的神色,卻又透著淡淡的優雅尊貴,很迷人,確實很迷人,怪不得……想到這,少年笑了,“奧蘭尼殿下,久聞盛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有過之而無不及。”

奧蘭尼被他的話說得一頭霧水,當下便問:“可,可我怎麼不認識你?”

“閣下怎會認得小人,我不過是他人手下的一枚棋子,如果沒有其他事,請放在下離去。”黑發少年不再看奧蘭尼,而是望向煙波浩渺的水麵。粼粼波光,陽光下夢菲斯河水閃耀著墨綠色的光澤,如同一塊巨大的翡翠。

奧蘭尼鬆開少年的衣袖,抿抿唇,微笑:“無論如何,還是感謝你救了我,可否能告訴我你的名字?”

黑發少年輕歎口氣,有幾分無奈,淡淡道:“森。”欲離去,驀然想起什麼似的,向腰間摸去,緊接著,一道亮光閃過,“這個,還給你。”說罷,一躍而下,紮入水中,淺淺幾個漣漪過後,風過水無痕,深不見底的夢菲斯河水依舊緩緩流動,暗潮洶湧,那個黑發少年,就像從未出現。

握著手中的匕首,奧蘭尼望著水麵出神了好一陣,才收回目光,這才發現周圍的旅客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他,這也難怪,現如今他的樣子一定慘不忍睹,披頭散發衣冠不整有礙觀瞻。也顧不上許多,目前重要的是搞清楚腳下的船去往何處,甩甩濕漉漉的頭發,將匕首別好在靴內,走到一個船夫模樣的人跟前,客氣道:“勞煩這位大哥,我問下此船開往何處?”

眼前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身材魁梧,濃密的絡腮胡,麵容黝黑,雙頰發紅,有細細的皸裂,一看便知久經風吹日曬。他充滿警惕地打量著奧蘭尼,目光從上至下,洞察秋毫,最後停留在左手中指上,一枚血色鑽戒光芒耀眼。

“卡拉澤。”船夫冷冷道。

“呃……這樣,謝謝。”

卡拉澤

俊秀的男子有些迷糊,對於這個陌生的大陸不甚熟悉,卡拉澤是哪裏?不管那麼多了,劫後餘生已是天大的幸運,至於身在何處又有何妨?隻是不知道琴怎麼樣了,如今自身難保,隻希望科林和費爾南德能盡快接他回去。

燦爛的陽光照在身上,奧蘭尼卻感不到一絲溫暖,衣服正被冷風一點點吹幹,同時也帶走了他身上的熱量。站在甲板上,望著阿法利亞的方向,白茫茫的一片,那裏,有難以割舍的東西。

油輪順水而下,經過了一處堤岸,白楊和柏樹構成的綠牆沿著河岸顯現在陽光下,閃耀著墨綠色的光芒,其間夾雜著些許發黃的葉片,宣告著秋日將近。

實在太疲倦了,奧蘭尼幾乎站不穩,找個角落坐下,背後是冰冷的鐵板,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靠在上麵不一會就進入了夢境。

夢裏有天使的眼淚,黑色的仿若綢緞,落在地上就變成了鮮紅的玫瑰花瓣,飄散著,漫天蓋地的殷紅,彌漫著令人沉迷的芳香。

再睜開眼,已是黃昏時分,落日熔金,瑰麗的晚霞籠罩著天際,如夢似幻的美,寧靜而曠遠。

好久未曾體會到這種愜意與平和了,心仿佛在刹那變軟了,真想溺死在這如血殘陽,飛霞滿天的蒼麗中。

坐直身體,向遠處望去,目之所及,一片朦朧的黑色,影影綽綽,與墨綠色的河水緊密相接。

“卡拉澤到了!快點!快點!你,把那個箱子搬過來,你……。”工頭不耐煩地厲喝打破了油輪的岑寂,睡眼朦朧的工人們連忙起身,奔赴各自的工作崗位,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重複著辛苦單調的勞作。

聞聲,奧蘭尼站直身體,手扶桅杆眺望著遠處正在不斷接近的那一片漆黑,心中湧起莫名的興奮,如同離家出走的少年隻身一人去陌生的遠方探險,尋找心中童話王國時的心情,激動之餘還帶著小小的擔心與畏懼,而正是這種冒險的**更令人熱血沸騰。

卡拉澤,近了,近了……。如果說阿法利亞是夜幕降臨時的顏色,那麼卡拉澤則是午夜時分。

走下碼頭,夜幕將至下的卡拉澤破敗陳舊,如同一片古老的廢墟。

衣服已經徹底幹透,奧蘭尼攏攏頭發,中長的褐色碎發絲絲縷縷從指尖滑落,散發出一股河水微腥的味道,摸摸兜,謝天謝地,鈔票還在,拿出來一看已經皺皺巴巴不成樣子,不過花出去是沒問題的,這年頭誰還嫌錢長得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