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臣?男寵?這樣的字眼加在你這本該流芳千古的一等一才子身上,遠紛你可有彷徨猶豫過?
魏遠爭眉頭攢起,那神情裏似乎還有幾分痛惋。丹青妙筆,丹青妙筆,他沉悶地轉過身去,「吱吱呀呀」,古早的床鋪輕微作響。
城外寒山寺的暮鼓沉重而悠遠地撞至,打更人一快三慢「咚咚」的梆聲在大雨中顯得混沌。不知過去了幾多時辰,這一切的聲響模糊在了耳畔,魏遠爭疲憊終欲睡去。
身旁「悉悉索索」,錦緞綾羅翻起溫柔,肩頭感覺微涼,輕柔而冰冷的壓力縱是隔著一層秋被還是讓他有了些許意識。
「……睡……沒?」
「醒……也,好……」
浮散的精力隻能偶爾漏進一兩個單字,「我不管……」,果斷的清冽,這一句卻用力地撞進魏遠爭心裏。胸口不知什麼時候搭上了那少年的手,五根手指將錦被一角捏得皺起。江南他……
「江南。」魏遠爭啞著嗓子開口喚他,少年身子一怔,環抱自己的單手僵在了原處。許久,魏遠爭正思量著出聲,忽的胸口一窒,江南的臂膀深深陷進被裏,將他牢牢地箍緊。魏遠爭幾時被人這樣抱過,登時支吾不能語。
越是迫近,越是感到寒涼。江南你是不是天山上的玉石,縱然有人將你采擷下來,卻仍舊要不由自主地去矜持固有的溫度。還是非要他把你琢磨,貼身藏了,一端係上紅繩,用心口的熱度暖化?
重重地一太息,魏遠爭掙開桎梏,側身看向他。對麵的少年寒鴉黑羽一般深濃的睫毛,一動不動地凝滯望他,那雙眼目如點漆,靜默,似要與暗夜融在了一起。
失望而又期許。
他在想什麼?魏遠爭懊悔起來,該死,江南方才究竟同自己說了什麼?那些他沒聽清的念白,那些他錯失的心意……
「冷。」江南遲疑地吐出一個字,魏遠爭卻如同得了赦令,他伸出手握住那依舊露在外頭的僵硬手指,一根根使勁扣起。比自己想象的更涼啊,一陣心疼攀爬上來。「不是說雨天最容易睡著的,是被凍醒了?」
「想睡,可……」江南緩緩搖頭,雨勢越發湍急,劈裏啪啦濺起一連串急促的滑音。
魏遠爭心裏頭一驚,他竟同自己一樣聽著驟雨醒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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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魏遠爭驚異過了,心思轉而又兀地揪起,「這才秋天,等入了冬,可要怎麼捱過那數九寒天?」
兩人已是擠在了一條被中,那少年明明是欲規避的,可不自覺又要靠攏過去。天性畏寒耐熱的人,果真還是免不了貪慕溫暖。溫暖這東西,躲不過幹脆就去接過。
「習慣了。」江南淡漠出聲,輕嗬的呼吸柔緩,泄露舒適的微顫。
「啊——」魏遠爭小小的一歎,「有我在,三九天也要你生一身的痱子。」
相偎中,江南淡笑不應。
俗世紅塵,多情風流,總要比薄情累;薄情相守,卻多少苦過那累狠了的。不是有意,卻有意無意,他個個要用了真心。真心又豈是豬心一樣,油淋爆炒,一整顆拿菜刀霍霍割了好幾份。
既然多情人的真心隻能擇其一。寡情的便獨獨剩下了兩條明路,要麼自行退散,要麼烹茶品茗、風吹雨淋就這麼等著吧。嘖嘖,多不公平,心甘地要受盡委屈。
這世間有很多事,本就是論不得公平的,較真便傷了和氣。
想從前,唐驍和江南,也是親密無間。感情這回事,卻沒幾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靠得越近,人家無意,便越要疏離。
記憶裏,好像又是那片蘆葦林,唐驍恐怕是受了什麼往日光景的刺激,急不可耐地喊出他的心思來。
沒曾想江南隻管往湖裏擲去顆石子兒,生生地沒有回應。唐驍,你是想祁兒了吧。他隻接這一句。
唐祁,那個去世的女孩兒,唐驍的妹妹。
這一句,卻戳到了聽者心裏去。是替祁兒去關心自己的大哥罷了,不要多想。這樣的態度,真夠傷人。隻這就還罷了,偏偏連唐驍本人,也是夢蝶的莊周心態。是愛的江南,還是隻將他當做了祁兒,祁兒、江南,恰似兩隻蝶,在他心尖上蹁躚。
作者有話要說:回歸了...
考完試,雖然早有預見,但在續寫別人的文的感覺,讓鄙人著實難過
...希望過幾天,碼字會有感覺一點吧...
明天就診回來,沒事的話接著爬文..嘻——
夜雨寄北,歸期未有期
或是說,世人的心裏,都藏了執念幻化的蛺蝶,粉翅翩翾,一個不留神,已款款飛入了他人夢境?
「醒了?」魏遠爭半夜未闔眼,瘦西湖上畫舫輕搖,清晨倒一路催人入眠。於迷蒙中睜眼,見江南早已穿戴了齊整,在不遠處打量著自個兒。
想來自己這番蓬頭垢麵,江南近幾月來看的也不知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