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跟我說的。說二哥來家裏了,晚上請鐵字輩的弟兄們吃飯。”她口中的三嫂是鐵鬆媳婦白氏。
雲朵點點頭,心中暗自琢磨。魯鐵杵肯定會說的,鐵樹媳婦沒告訴甜妮,要麼是忘了,要麼是故意的。
一家人在一起,哪怕隻是吃頓飯,其實也能看出來誰跟誰關係好,誰對誰不服氣。鐵鬆媳婦原本經常被婆婆誇,可是自打雲朵嫁進來之後,魯二嬸每天都在誇雲朵這好那好,鐵鬆媳婦聽著,心裏很不服氣。隻是她不敢惹婆婆,隻能當做沒聽見。
妞子快步進了門,手裏拎著一籃子菜:“雲朵,我可不會什麼拿手菜,就燉個蘿卜,蒸個豬血白菜吧,做不好吃你可別怨我。”
雲朵瞧瞧她籃子裏的大蘿卜、大白菜,笑道:“我才不怨你呢,你愛做啥做啥,大家覺得不好吃,最多就是打趣大哥幾句,跟我有什麼關係。”
妞子僵在了原地:“真的嗎?他們會笑話你大哥呀,那……那我怎麼辦呀?”
甜妮見雲朵笑,她也跟著笑:“大嫂,原來你這麼怕我大哥啊,比我還怕男人呢。”
妞子默默歎了口氣,心道:鐵樹是個念書的,身子又單細,你哪能知道我的苦。
黃昏時分,眾人湊齊,飯菜上桌。香噴噴的肉香味四散開來,饞的人家悄悄流口水。
魯鐵杵端起酒杯,朗聲道:“今天叫兄弟們來沒別的事,就是以為鐵字輩的有不少人都成家來,咱們應該好好慶祝一下。”
鐵峰哈哈大笑:“二哥,慶祝咱們不用再打光棍是嗎?”
第67章 立規矩
眾人哈哈大笑, 全都舉起酒杯開懷暢飲。男人們聚到一起喝酒聊天,免不了吹吹牛、逗逗趣兒,幾杯酒下肚, 鐵鬆便開始感歎:“小時候念書不用心, 略識了幾個字便回家種地了, 那時候以為咱們魯家河是上遊, 不會鬧水災,年年豐衣足食。如今才知道這天災無情啊, 幸好隻是這一季的稻穀被冰雹砸了,若秋天再弄個蝗災什麼的,可就真吃不上飯了。”
鐵峰歎了口氣:“行了吧,鐵鬆哥,你們家算日子好過的, 我們家現在已經吃不上飯了。咱們不過是比下遊那些時不時要吃草根樹皮的人強一些罷了,還是鐵樹好啊, 如今是秀才了,以後若是中了舉再做個官,那可是旱澇保豐收,大把銀子往兜裏裝。俗話說得好, 三年清知府, 十萬雪花銀。我以後啊,就等著去給鐵樹當個看門護院什麼的,混口飯吃吧。”
眾人全都無奈地笑了起來,目光轉向鐵樹, 紛紛表示將來要去鐵樹手下討碗飯吃。
受到眾人關注的鐵樹連忙擺手:“哥哥們饒了我吧, 我考這個秀才便考了這麼多年才中,若說考舉人, 還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考上呢。我認得縣城裏幾個老學究,都六七十歲了,還沒考中舉人,不過是靠給人家抄書,勉強混碗稀粥喝。要我說呀,最實在的就是會門手藝,像二哥這樣,雕一個硯台就掙個十兩八兩的,一點都不用為豐衣足食上愁。”
眾人紛紛點頭:的確如此。中舉做官雖好,可那確實太難了,一輩子也未必能考得上,而魯鐵杵這手藝不僅能保障一家吃喝不愁,石器做精了還能賣個高價,所以全村最富裕的就是他們家。
鐵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悶酒,歎了口氣說道:“可惜呀,祖上有規矩,石匠手藝隻傳長房長子,其他人不能學。要不然,我還真想跟二哥學學這手藝呢,我媳婦馬上就生了,家裏又添一張嘴。縱使家中有十來畝地,卻也是靠天吃飯,終究不保險的。”
旁邊女人那一桌也都坐滿了人,村裏的女人們都是老實巴交的,有自家男人在旁邊,她們不敢大聲喧嘩,隻低著頭默默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