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麼每年九月初四都要去廬州?
駱非寒背起雙手,望著開始西斜的日頭,記憶中某根神經在這幾日裏一再被撩撥,本就算不上淡忘的過往翻湧著叫囂著再度浮上。
記憶裏也有一個人,每每陪著自己打鬧,歡笑,互相吐槽——那時的日子仿佛前生,久已不見。
八年前派出尋找“他”的手下隻帶了一塊染血的玉佩回來,那附近發生了一場命案,莊園內所有人都死掉了,一把火燒的幹淨。
當初原本不信“他”會就此死去,然而多方查找,除了玉佩,還找到了他的劍鞘,損毀且同樣染血的衣衫,甚至還有……
這才知道,那一次已是永別。
之後大哥做主為他立了墓地,但是這些年自己一次都沒去過。最初就算是阿紫也埋怨過自己,又哪知道他隻是——不敢去。
所以祭日——他們甚至不知道祭日究竟是哪一天,因此墓碑上寫的是找到玉佩的那一日——他從不曾去,隻在他生辰那天一個人離開無影樓,靜靜坐在廬州他的故居。
從那時到現在,已近八年。
你在那邊還好麼?
君莫。
……
八年前,宋太宗至道一年冬,臘月初七。
“樓主回來了!”
聽見門外侍從們的喊聲,駱非寒仿佛突然從夢境中清醒過來,急忙飛奔出門。
“大哥!”
駱非霜才一進門就看見唯一的弟弟向著自己衝過來。他看著他長大的這二十年裏,從沒見過這小子如此焦急失態的模樣。
此時的駱非寒全無平時驕傲飛揚的模樣,發髻蓬鬆,衣衫不整,俊逸且憔悴的臉上泛著期冀,仿佛絕望的人望著眼前最後一根浮木。
他不忍心的側過頭,伸手一把按住與他等高的弟弟,死死壓在自己胸口。
“對不起,小寒。”
一句話直接判了死刑,駱非寒靠在兄長的胸口,卻沒有絲毫溫暖與依靠的感覺,隻有通體冰涼。
查了七天,就隻有這個答案?
“……什麼對不起?”他喃喃著問,仿佛不相信自己聽到的答案,“為什麼對不起?君莫呢?你不是說會帶君莫回來?”
駱非霜聽著弟弟平板到無波動的聲音,心中陣陣抽痛。他知道弟弟與君莫從小一起長大,理智上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答案,然而沒想到他的反應竟然如此……
但是:“小寒你清醒點!我們找了七天,隻有這玉佩,衣衫,還有——還有燒焦的屍體。他不在了,你清醒點!”
不在了……
額頭被強壓著靠在堅實的胸口,駱非寒一言不發,隻是靜靜握緊拳頭。
那次爭吵後——就這麼結束了?
淩君莫,你怎麼敢!
第八章
駱非霜找到駱非寒的時候,他正站在自己家後院落盡了葉子的榆樹下,一身雪白的衣衫,墨色長發未經束縛,順從的披散著。他的後背挺直,肩膀已與自己等寬——不知何時,記憶中的少年已成長到如今這般模樣。
然而此時,那個挺直的背影看起來異常孤單。
“小寒。”
樹下的身影微微動了動,未曾回頭。
駱非霜歎氣:“還站在這裏作甚?今兒小莫下葬,你——”
“我不去。”
平日飛揚肆意的聲音變得冷硬,低沉的嗓音透著倔強的決絕。
“小寒!”
回應他的是弟弟漠然的背影。駱非霜禁不住皺眉:“聽話!別鬧脾氣!”任性也要有個限度!今天這種時日——▲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