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油瓶愣愣的站在床前,表情有些複雜,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床上的人,這是第三天的晚上,她緩緩恢複了呼吸,蒼白的臉龐隻恢複了輕微的血色,最多也就兩三秒的時候,臉色又瞬間轉向荒蕪,頭慢慢的垂到一邊,呼吸慢慢停頓,她的臉上開始出現冰粒,慢慢是冰層,片刻後,她整個人都被冰層凍住了。
沒有水,她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從內到外的生出了冰層,然後將自己冰凍起來。
悶油瓶親眼目睹了一切變化,臉上仍是神色不動,許久許久以後,他突然跪到了地上,顫唞著伸手抓住了那女人被冰封的手,然後慢慢將臉靠了上去,沒有人進到這個房間來,沒有任何聲音進到這個房間來,他隻是安靜的抓著那隻手,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低聲吐出了兩個字:媽媽。
第四十七章 詭異的幻覺 下
一瞬間,無窮無盡的悲傷湧了出來,沒有哭聲,卻讓人覺得從心底蔓延出了一種刻骨的疼痛。
悶油瓶一直抓著媽媽的手,或許此時他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不能理解這種母子血脈相連的那種感應,但他一定是感覺到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情緒,不管是震驚,悲傷,還是遺憾,至少這一刻,他已經有了情緒,他手上抓著的是人世間最後一絲與自己相關的痕跡,也可能是最後一絲自己願意去想的東西。
我不由得又想起了第一次跟悶油瓶去魯王宮的時候,他第一次出手救我的時候,在海底墓他摘下張禿麵具的時候,在雲頂天宮他跟著馬臉陰兵走進青銅門對我笑的時候,在格爾木療養院他從背後捂住我嘴的時候,在長白山他從三十米高的懸崖上跳下來救我的時候,還有我們從一點點試探到相互許下諾言的時候,無數的鏡頭在腦海回放。
可以說,我幾乎是見證了悶油瓶從神壇走下來,由神變成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的全過程,現在的他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欲望,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可以溫暖在他身邊的每一個人,現在的他,已經變成了他媽媽期待他長成的樣子,可惜他的媽媽卻已經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她甚至沒能親眼看一眼自己的兒子,聽他叫一聲媽媽,是她用自己的死,讓悶油瓶學會了想,教會了悶油瓶做為一個人最先應該有的本能,拂開了悶油瓶被那些人遮蔽的心。那些人,不管是張家人,還是汪藏海,將悶油瓶打造成了一個沒有思想沒有欲望的工具,讓他變成了一柄鋒利的劍,孤絕到沒有感覺,也不知道痛,更沒有喜怒哀樂,甚至連想都不會。
我無法揣測悶油瓶的媽媽跟張家人或者說跟汪藏海有什麼關係,但從她不惜犧牲自己也要讓悶油瓶學會想的這點來看,當年她的媽媽肯定處於弱勢一方,明明知道別人(張家或汪藏海)會怎麼對待自己的兒子,但是沒有辦法去阻止,所以才選了這麼一條絕路,以自己的死換來多年後悶油瓶的重生。
小喇嘛說她服下了一種藥,然後進入了像死亡一樣的長眠,到底這是一種什麼藥?是不是像阿桐一樣?是藏海花的藥性嗎?管三說過阿桐是因為服下了藏海花,所以才會陷入沉睡,所以我們才會不遠萬裏來到南迦巴瓦山為她帶回藏海花的果子,那種藥是藏海花嗎?
悶油瓶的媽媽為什麼會找到這個喇嘛廟的上師,她跟上師又有什麼關聯?以至於能讓喇嘛廟的上師在多年以後還能如約而行,甚至想出讓悶油瓶鑿石頭的方法來逼迫他學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