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還在角落裏。
“我要那天的桃花!”
老婆婆笑。“隻有一枝,已經賣給你了。”
“花謝了!”
老婆婆繼續笑,咧著沒有牙的嘴。“桃花開花就隻有那麼幾天。等來年吧。”
隻謝了一枝桃花,還有花期晚的還沒謝。陶逸之一向是個固執的人。本來這一帶便盛產非常味美多汁的桃子--當然也盛產桃花。沒桃花哪來的桃子?桃子有很多種,黃桃,水蜜桃,青桃,毛茸茸的獼猴桃。
桃花也有很多種。陶逸之不是花匠也不是果農,他不懂,不過他知道怎麼用最快的方法得到消息。
他放下了一錠銀子,這錠銀子足夠買下老王的整個桃園。
陶逸之的要求隻是老王給他介紹所有品種的桃花。本來,老王的桃園就是當地最有名的,品種奇多。有結實的,也有開花的。
老王大搖其頭:“公子,我種了一輩子的桃花,也沒見過青色的。綠色的桃花倒不是沒有。”
陶逸之吃驚地道:“當真有綠色的桃花?”
老王點點頭:“當真有。不過,花中以綠為尊,非常少見。但是,隻是綠色,淡綠色,不是青色。”
突然,他的眼睛裏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神色。“不過,上次,在夜裏,我看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陶逸之的心開始用力地跳。“什麼事?”
老王答道:“公子,你知道,現在桃樹還沒有結果,也不怕人來偷。至於摘花的,”他伸手指了指,“這漫山遍野的桃花,便是一人來摘上一滿捧,又能摘了多少?所以,我這園門在春天裏不關的。”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半日,陶逸之也耐耐心心地聽著。
“我看到一個青衣的公子,站在我的桃園裏。”老王已經渾濁的老眼裏,突然發出一種奇怪的光彩,像是看到了開放得最美麗的桃花。“他站在‘碧桃園’裏。”
見陶逸之露出不解的神色,老王連忙解釋:“碧桃,是桃花的一個品種。是最美的一種桃花,也分為很多種。有白碧桃,紅碧桃,五色碧桃,絳桃,千瓣桃紅,很多種。而其中,最珍稀的要數‘綠花桃’。我這桃園中,也僅有一株。”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位青衣的公子,就站在那株綠花桃下。”
“那天,在吹風。公子,您知道,春天的風,是暖的,會醉人。”老王的眼睛,也像是被輕柔的春風吹過。
陶逸之點點頭。春天的風是和風,夏天是熏風,秋天是金風,冬天是朔風。
“您知道,我是養花的,對花的顏色非常敏銳,一點點細微的差別都能分辨出來。花的優劣好壞,往往就在於最細微的顏色差別。”
陶逸之繼續點頭。他當然不會懷疑這個老花匠的眼力。
“那位公子站在綠花桃下。那個晚上,月光很亮,淡綠的花瓣,一瓣瓣地落在他身上。綠色跟青色,是不同的。他衣服的顏色,就像是……”老王努力地搜刮著腦子裏的詞,最後伸出手,指著遠處。
“就像遠方的山的顏色。”
陶逸之歎息著,回答:“是呀,就像最遠的山的顏色。”
老花匠繼續說著。“我想走過去,招呼他。卻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樣,站在那裏,動不了。這時候,我注意到他手中,拈著一枝桃花。”花匠的聲音,顫唞起來,“是一枝青色的桃花!青色的,不是綠色的!就像是他衣服的顏色!”
陶逸之也不由得緊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