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段(1 / 2)

“給我留點尊嚴可以嗎?”我用從來沒有過的客氣和他說話。

“我不明白,什麽尊嚴?我也不明白,什麽讓你就能輕易的放棄來之不易的活下去的機會!”

來之不易,我猜得出來。我之所以能好好的躺在醫院的特護病房裏,每天消耗8000多元的醫藥住院費,最重要的事還能苟延殘喘唯一的原因就是──溫雷還是回去了。沒有第二個可能性。

“尊嚴就是我不想讓大家都看到我成了個廢人被人強奸到屁股開花還大小便失禁!不想半死不活的躺在這裏成你們的累贅!”

“這就是你的理由?”溫雷冷笑,“你去死,如果你能去和他們拚命,死在他們手裏,我都不阻攔你。現在你胡鬧些什麽?你憑什麽尋死?”

我沒有死的立場。有人為我那麽努力,犧牲了那麽多,我還憑什麽在這裏要死要活?

“我有一個理由。如果我死了,你一秒鍾都不必再忍受。”

溫雷看著我,好像有什麽要說。最後他走到我身邊,俯身在我的額上吻了一下。“紀非,不要死。”他說。

我們認識了十年,頭一次有這樣親密的舉動。他沒給我活下去的理由。可我猶豫了起來。

“溫雷。任易他……”

“紀非,韋恩回國了。”他打斷我說。

他的意思是,就算任易再胡鬧下去也不會有太大危險。主管回國了?忙著處理什麽?死幾個看門狗他們不在乎,他們沒精力處理這件事。

“紀非……”他叫我,又停住了。

“溫雷?”

“沒什麽。不想吃東西就別吃了。在下麵外傷痊愈之前可以靠輸液。”他說。“好好休息。”

他沒說過關於回組織的事情,我也沒問。

第五夜

整天都在下雨。和我的心情一樣晦暗。

大概睡到午夜,我被驚醒。有什麽濕濕的,溫熱的東西描繪著我的唇。我的唇一定像旱地那樣龜裂,我可以想象。

“溫雷?”沒有月光的黑暗裏我什麽都看不到。

“非,你該吃點東西,多喝點水。”他說。

聲音依稀是溫雷。

我盡量控製飲水量。我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解開任易的鎖定吧。讓他陪你。”

我說得很酸澀。就算是男人裏,我也算夠大方的了吧?

“非,你說什麽?”

“別裝傻了。我治不好了對不對?到現在都沒有做手術的意思。我感覺我活不了多久。他能陪你一輩子。”

“你說……任易的鎖定?”他遲疑地問。

“你自己也說過,就算人造人,也有感情。任易他和我們沒區別。這你知道。”

他許久都沒說話。

“溫雷?”我輕聲叫他。

“讓我好好想一下……我得想想。”他喃喃地說。

還有兩天時間。我歎了口氣睡下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溫雷正在給我換藥。兩個小時一次的換藥一直都是他親自做的。

“考慮得如何?時間不多了。”我說。

“考慮什麽?”他停手詫異的問我。

“你……”我一時之間有點氣結。

“紀非,你怎麽了?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他一臉詫異的模樣絕對不像裝的,而且,他也根本沒有裝的必要。

“溫雷,你昨夜說的。”

“昨夜?我來的時候你睡著。我不記得我說了什麽?”他搖著頭。

“你說你要考慮。”

“考慮什麽?”

“解開任易的鎖定。”

他睜大了眼睛看我。“紀非,你真的和人說過這話?你都說了些什麽?為什麽以為那個人是我?”

我也緊張起來:“是你的聲音。我以為是你。”我忽然看到他的白衣。不是他,那個不是他!那人穿的絕對不是白色。而在醫院裏,我記得溫雷一直穿著白色。和他聲音如此相像的,又和我熟悉的,隻有任易!

“溫雷!壞了,我對任易說了。那個一定是任易!”我心裏著急,掙紮著要坐起來,可是哪裏能夠!“溫雷,你快去找他,找任易!他知道了自己是……”

溫雷忽然吻住了我。我急得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什麽時候!居然……

溫雷卻沒有鬆開。他的手摸索著,抓著我的手。我感覺到他的手指在我的手心裏畫著。

是在寫字。

竊聽。

有竊聽器?是這個房間?那他們早該知道任易就是那個產品。還是在……溫雷的身上?

移植。

溫雷的身上移植了竊聽器。

我安靜了下來。

“不要擔心,就算人是他殺的也沒關係。現在組織忙得沒有時間查這件事。”溫雷放開我,緩緩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