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煙緲看著那雙認真而熱烈的黑眸,片刻無語。
心裏早在她問出這句話時,就有了答案,卻還是執拗的沒有說出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不敢就這樣輕易的透露了心思,不敢再給蕭寒佑的生活帶來麻煩,輕咬著唇,柳煙緲沉默不語。
“不想留下嗎?”失望,或者是無奈,透在微冷的聲音中,迫使柳煙緲心裏一顫的傷感。
“我……是朝廷的逃犯,如果留在這裏,會給你,還有大家帶來許多麻煩。”她說,輕輕的話語裏,有著無可奈何的哀傷。
驀地,笑了,在柳煙緲微皺的眉頭與不解的眼神裏,蕭寒佑笑的明媚。
“我還是進宮劫人的大盜呢,這樣算來,你是重罪,我是死罪,你還沒有我麻煩呢!”
搖頭歎息,為了蕭寒佑突然孩子氣的話,抬手輕戳她的鼻尖,哭笑不得的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沒個正經樣。等著你娘,還有朝廷的追兵一起站在你麵前時,我看你還怎麼笑的出來。”
收緊放在柳煙緲腰上的手,那張絕色的笑容因著她的話,更加張狂無限,“就算是皇帝老兒站在我的麵前,我還是可以笑的出來,天下不會因為你柳煙緲大亂,更不會因為我而翻覆易主,咱們都隻是這世上的小人物而已。所以,別去擔心那些事情,你隻管好好的待在麟嘯堡裏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自然會有解決的辦法。”
刹那間,在蕭寒佑看似張狂無理的話中柳煙緲有所頓悟……短暫的生命中,她們的存在又能算是什麼?
微耳的塵世中,她們都隻是過客而已。
遇見,如果是種緣份,那這耗盡千年才能創造的緣份,為何不去認真守護。若是輕易地就說放棄,那生命的起落又何來意義……
驀然間清朗的心境,驀然間的清醒……
笑望著那堅定的絕色麵容,柳煙緲點頭,剪水星眸中映出蕭寒佑含笑的墨瞳,相望良久……
以額抵靠在柳煙緲單薄的肩上,輕輕的歎息溢出唇邊,合上眼,蕭寒佑感受到心裏的片刻寧靜,久違的寧靜……
月光下,相依的身影溫暖著彼此的心,陣陣晚風襲來,蕭寒佑摟緊懷裏安靜的柳煙緲,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輕而緩地撫摸著她的長發,如絲般冰涼的質感,纏在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
“寒佑。”好似快要睡去前的低喃。
“什麼?”
“別怪三嫂,好嗎?她也有苦衷。”
沉默,細細的風聲,帶著一股清香飄來,不遠處水聲潺潺,卷著草葉的沙沙聲。
柳煙緲抬起頭,望進蕭寒佑看著遠處的眼底,發現一閃即逝的黯然,讓她心痛的眼神。
抬手,猶豫著懸在一側,突然像是下了決心,撫上蕭寒佑微涼的臉頰,在蕭寒佑一怔的目光下,紅了臉。
“也許,我們都要學著去忘記,特別是那些讓人不開心的事情,除了忘記,我們不能做什麼。”讓人心情放鬆的聲音,說著寬慰的話,柳煙緲微笑的眼注視著蕭寒佑帶著些許驚訝的眸,在那片墨色深沉的邃遠悲傷中,點亮一簇火光。
微笑,抬手拈住柳煙緲的下頜,“什麼時候起,你這個小丫頭也會說些深奧的話來安慰人心了。”在柳煙緲羞憤的眼神中,鬆開手,笑的張揚如風,一掃剛才的沉鬱。
“誰是小丫頭?我好心開解你,竟然這樣說我,真是好心沒好報。”佯裝生氣,柳煙緲扭過頭。
仍然笑的無所顧及,隻是輕搖著柳煙緲,撒嬌的語氣完全不同與平日的沉穩,讓人無法與其他時候的蕭寒佑聯係起來,這時的她隻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我已經遭到報應了,你就別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