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妳還不趕快告訴我,為什麼王屠子突然打消念頭,讓我在家裡等了那麼久?」惠兒灩瞇起細長的美眸,盛氣淩人地湊近她。
「是……」要說嗎?能不能別說?
王屠子是在市集裡殺牛的屠夫,年過不惑卻還沒成親,這種貨色向來是最容易撮合的……那一日,她去找他談親事,壓根兒不信鬼神的他自然是對惠兒灩會剋夫的傳聞不以為意,於是他二話不說地點頭答應,十分爽快。
然而親事談妥沒幾日,惠兒灩也準備到男方家裡掛帳鋪房,卻傳出王屠子在殺牛時,不小心剁到自個兒的手。
剁掉兩根手指,還不至於丟掉性命,卻教他打消了迎親的念頭……
唉,這事一傳到外頭,更是無人敢再提及惠兒灩的婚事,儘管她的長相不差,就是乏人問津。
她真的盡力了……
放眼汴京城,不管是成親還是未成親,她全都問過了,可是一提起惠兒灩的大名,她立即讓人趕出大門,直說晦氣。
她的大名如今已是人人聞之色變的惡名,就連她這首屈一指,戴蓋頭、著紫背子的大媒婆也無力回天啊。
「還不說?」惠兒灩又逼近了一點。
「唉……是王屠子傷了手,險些丟了性命,再加上旁人的勸阻,他便一口回絕親事,還說那些聘禮算是送給妳了,他不要了。」事到如今,她能不說嗎?她可禁不起一再折騰。
聞言,惠兒灩倏地鬆開手,緊抿朱唇的她陷入沉思,而她身後的一幹人則開始叫囂。
「去他的王屠子!他是瞧不起咱們,是不?說什麼聘禮就當作是送給我家小
姐,分明是瞧不起人!」
「可不是嗎?咱們待會兒繞到他的鋪子去,瞧他到底傷得如何,要是傷得不夠徹底,咱們再追加兩刀。」
「全都給我住嘴!誰要你們在這時強出頭來著?你們眼裡還有我嗎?」惠兒灩朗聲怒斥。
她清秀的臉蛋上噙著薄怒,有著說不出的威嚴,教一幹人不敢輕舉妄動。
她目光惡狠地掃過他們,見眾人噤若寒蟬,她才又道:「胡媒婆,既然親事談不成,聘禮自然得還,改明兒個我會差人送去,不過……我的婚事還得請妳多擔待了。」
「妳還不死心?」胡媒婆不禁脫口而出,瞥見眾人橫眉豎目地瞪著她,連忙改口:「不,我的意思是……現在謠言正盛,若要談親事,何不等過一陣子之後再談?」
現下若是要談她的婚事,肯定會讓眾人聞之色變,而自個兒的下場……可能會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沒人敢動福來客棧的惠大掌櫃,而自個兒隻不過是個媒婆罷了,要是每回談親事便把惠兒灩這三個字放在嘴上說個三遍,還怕不會被人拿掃帚趕出來嗎?說她晦氣是算客氣,更狠的人還會說她把瘟疫帶進屋裡呢。
「妳的意思是說,我就算已經守孝三年,也還不能成親?」惠兒灩瞇起細長的美眸,努力地壓抑怒氣。
「不,我的意思是說,妳還年輕,不急著談婚事。」胡媒婆勇敢地鼓起三寸不爛之舌,額邊卻滴下不少冷汗。
「我都十八歲了,和我同年的姑娘家,當娘親的已不在少數。」而她還是孤家寡人地待在城門外的客棧裡,成天和這群大老粗在一起!
「正所謂天定良緣,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有時候著急也成不了事呀!總得慢慢來……」胡媒婆笑得臉快要僵了,她突地想到一個替死鬼。「對了!在朱雀城門外有個神算,妳可以去找他排八字、問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