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段(1 / 3)

一時遠。答的便也心神不屬:"凡事總要有代價,你我幹的雖不是謀朝篡位的勾當,但害人總是會有報應的。"

陳瑞渾若未聞,突地,深棕淺棕的大片烏兀落在城樓上,原來是一群麻雀。其中一隻渾身漆黑,隻在尾巴尖兒處隱隱還可見原有的棕色。

陳瑞不由得含笑,卻被盔帽的影掩去了。

他料定,這隻麻雀頑劣,不知在何處滾了墨。

可是,麻雀蹭了黑可以等到年春天,退去毛變回原色。

人呢?

遺臭萬年嗎?

那烏黑的麻雀歪歪斜斜在箭垛上跳了半天,便又隨著雀群飛走。天際,日在西麵半落,橘紅的顏色烙了半個天空。

陳瑞擱在箭垛上的那隻手緩緩握緊,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謀朝篡位嗎......成與不成,都得仰仗夫人。要知道......"過了片刻,他揚手將盔帽摘去,捧在手中,不經心地轉頭看向香墨。

她對他嫣然一笑,他亦淡笑以對:"人間香火十萬,不及君王枕畔一言。"

香墨呆了片刻,才霍然驚覺,揚手幾欲上前揮出,但到最後還是生生止住。她用手指著陳瑞,額上青筋迸起連聲音都抖了,脫口罵道:"陳瑞,你這王八蛋!"

說罷,拂袖而去。

巡城的侍衛自中門前經過,抬頭望去,城樓上,隻看見兩個身影,相悖而行,漸行漸遠。

香墨討厭睡覺時有光,可是欽勤殿每個夜裏,床前的幾盞燭火必定是要徹夜長明的。而今夜也不知燈油裏是不是掉進了水點子,不住的爆起燈花。

香墨原本就睡得淺,越發無法入眠,睡前剛洗好的發仍未幹,潮濕的一縷縷鋪在身下。燈花忽明忽滅的燈光,透過了芙蓉絹的帳子,封榮似也睡不著。

猛地,一翻身緊緊的俯在她的頸項旁,深深的吸著。

其實她的身上沒有什麼,除了睡前抽的水煙--那是一種摻了蜜卻不香甜的味道。

香墨耳畔是他一聲重似一聲的呼吸,呼吸攀過的地方,留下奇異的,細密的熱。

封榮的指無聲地撥開她細碎的濕發,略帶著猶疑輕輕在她麵頰上拂過。

他問:"想什麼呢?"

她心裏空落落的,隨口回答:"沒什麼。"

封榮似知她口不對心,輕笑了說:"你說......那人要真是哥哥,你......會不會害怕?"

若在平時,香墨會耐心敷衍他。可今日,眼望著那繡著絹帳上湛青的織錦芙蓉,心裏湧起層層的慌亂,再無力再敷衍。默然良久,輕輕歎了口氣說:"我害怕的話,你就不害怕?"

封榮僵了一下,手從她的麵頰上離開,竭力又埋進了香墨的頸間,滿滿吸足了一口氣,然後呼吸又靜靜的沉了下來。

不知為何,他的氣息變得涼薄,身下墊著潮濕的未幹的發,她抑製不住的瑟瑟發抖。

"我倒是忘記了,你是絕對不會害怕的。"

封榮不語,半晌,才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害怕?"

"因為,你的心......。"

香墨以為自己會說出來,但最終,說出口的,卻隻是含糊不清的半句話。

封榮笑了幾聲,撐起身看著香墨抖動不止的睫,

手輕輕撫弄著她的頭發,發絲縷縷穿越指縫流瀉。封榮日常總是孩童似頑劣的神情,惟這一刹那,桃花般秀麗的眼,宛如刀鋒;如劍的眉峰沉重緊促,竟異常冷峻的模樣。

他問道:"我的心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