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麵色變換了幾下,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夫人,那個果兒,大王很是喜歡鐵腳梨。”

“嗯?”趙雅愣了一下,“哦,還是每樣都撿了,偏食不好。對了,還做了糖葫蘆,你也一並帶上吧。大王最是喜歡酸甜口。”

說完就張羅著要十九把果兒裝上。 思 兔 網

哪知趙高死命搖著頭:“還是鐵腳梨,大王他,他近來隻吃鐵腳梨。”

隻吃鐵腳梨?

鐵腳梨這麼好吃麼?

趙雅覺得這個時代的鐵腳梨約莫還沒人工培育好,總有股澀味,還不如山楂好呢。

不過想到趙盤一向偏食,動不動這個不吃那個不吃,吃肉不吃菜,吃栗米不吃小麥。這階段迷戀鐵腳梨倒是可以理解的。

若是以前,趙雅肯定非磨著他改過來,連吃上幾頓素菜包子才罷。但是這次,鬼使神差地沒堅持,隻給趙高裝了一匣子鐵腳梨幹。

看趙高歡天喜地地去了,趙雅心裏有些空。

什麼時候,她開始與趙盤不再那麼嬉笑怒罵隨心所欲了呢?

好似在身份拆穿後,尚能相互交心。

此番兩年後在雍都的重遇,她就覺得趙盤變了,似乎更有棱角,也更陰沉了。

雖是有時故作頑皮也總是喜怒無常,說不準上一刻高興,下一刻就陰霾。

令人心裏七上八下。

那通身的氣派威嚴,不怒自威,令趙雅起的玩鬧心和訓斥都煙消雲散。

而自項少龍那得來的消息,更是讓她產生了幾絲懼怕。

到底是趙盤變了,還是,他本就是這樣,隻是秦王這個位子讓他不再顧忌,而淋漓盡致地展現自己的秉性?

是了,自己對趙盤又了解多少?

滿打滿算,相處不過才半年多。隻不過,兩個人都沒有親人,才如此親密。

“夫人?”十七輕聲喚了一句。

“嗯?”

“上次在夫人麵前嚼舌根的那兩個宮女,找到了。”

自上次問過話,趙雅再沒見過那兩個王後的宮女,可是驪山除了她倆外,再無人更聯係上外界。

一時找不到,還以為兩人回去給王後複命了,沒想到還是被找出來了。

“帶她們倆過來吧。”趙雅隨意說。

十七麵色一暗,“奴婢無用。那兩名宮女已經死了。據與她們相熟的宮女所說,這兩人自被夫人問過話後,就不曾出現。”

“什麼?死了?怎麼死的?”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兩個人命就這樣無聲無息,倒讓她裹著狐裘的身子一寒。

“是趙高命人收殮的。”十七說到這,語氣很是低迷。

她也是在驪山越住越不安了。

趙雅聽了這話,沉默不語。許久之後,還是回了殿內。

案上攤著的趙盤那可笑的詩畫,此刻瞧來,那濃豔的桃花,好似儂稠的血液,黏黏糊糊,掙脫不掉,可猙可獰。

趙雅吩咐十七退下後,把那幅畫卷了起來,放進木匣,鎖進最底層的櫃子,才籲了口氣,疊疊作響的心髒才恢複規律。

躺在榻上翻了兩次,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幾案上趙高剛送來的木匣,細細長長,黑漆雕刻著樸拙的陰文,乍一看一團漆黑,仔細一看皆是神仙誌怪的抽象畫。

她閉了眼,又看向它,不知為何,恍然覺得那細長的漆黑渾似趙盤那雙黑眸,看不出喜怒。

她的心都咚咚咚跳起來,夢中那掐住自己脖子的厲鬼,也是這般的眸子!

她喊:“十七!十七!”

尖利、淒惶卻是十七從沒聽聞過的。

她衝了進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