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就聞到濃烈的香氣。老爸親自下廚,在炒菜,桌上,已經有四個菜,紅燒牛肉,小炒肉沫,蒸魚,煎的很香的雞蛋。我迫不急待地用手捏起,往嘴裏送。他又端了盤菜出來,在那裏囔,“丫頭,哪有這麼不講衛生的?洗手沒有?”
第11卷 殺死人的流言
我坐在凳子上,不管他,又是捏了一塊牛肉,送進口。
他啐罵了句,“你這丫頭。”眉間眼裏卻是滿滿的笑意,他坐在我旁邊,關懷地說:“天大的事都有爸爸在,不要太難過。”
這桌上的菜,樣樣都是我愛吃的。旁邊,突然遞了雙筷子,我接過,挾起菜,不管他們,隻是大吃,拚命的往嘴裏猛塞。不敢停下,因為害怕停下,就會感動的流淚。其實並不難過,隻是因為老爸說這樣一句話,莫名的讓我眼裏發酸,讓我有些難過。
小時候在心裏罵了千百遍要他好看。現在才知道,多好的老爸。
我小時候真是太混球了!
吃完飯,上樓,躺到床上,閉上眼,眼裏還是火熱的。
門“吱”的一聲被推開,轉過頭,又是老爸,他端來一大杯湯,說:“你光吃菜,也不知道喝了湯再上來。”我起身,坐在床上,雙手端著,乳白色的骨瓷杯,上麵還有淡淡的花紋,他說,“溫熱的,一口氣喝了它,好好補補。是老母雞湯喲,八九斤重的老母雞。”
眼裏,更是灼人的滾燙。
我一口飲盡,將杯子還給他,又躺到了床上,拉著被子,蓋住腦袋。
老爸沒有走,輕輕的歎氣,“娜娜,爸爸幫不了你什麼……”歉疚的口吻,我在被子裏輕輕的將眼一闔,他繼續渭歎:“爸爸,多想受傷的不是你,爸爸真的對不起。”他語調漸漸的,竟然哽咽起來,“當初,不應該讓你們結婚,當初,不應該說你嫁的好。真是烏鴉嘴,好的變壞的……娜娜,爸爸真對不住你。”
閉著眼,可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
我靜靜地吸著氣,力持平靜,那淚,卻越來越多,濤濤不絕。
他自己,竟然也哭了起來,“怎麼會這樣呢?我多好的女兒,怎麼就給人拋棄了,怎麼就會受這樣的罪……”
這是老爸,第一次哭。⊥思⊥兔⊥在⊥線⊥閱⊥讀⊥
小時候,被砸斷了胳膊,他吭都沒吭一聲。
可現在,卻為了我在難過,在流淚。
第11卷 殺死人的流言(2)
他,老了,越老卻越脆弱,越不能承受打擊。
眼淚跟著在放肆的流下,不敢掀開被單,不敢給他看到,哪怕一點點哽咽聲,也被強行壓抑住,不敢讓他聽到。
我深呼吸,不斷的深呼吸。
他說:“我的女兒啊———如果我能替你痛,替你難受,那該有多好。”
小時候,隻會暴力,隻會沉默,長大了,卻是這樣的深情。
男人,老爸,搞不懂的心思。
想要安慰他,可是,不敢掀起被子,因為那樣,會看到我滿臉的眼淚,會看到傷心的表情。所以,惟有忍著。
人世間,有時候最大的幸福,莫過於就算是斷手斷腳,也跟爸媽報平安。
喉嚨裏哽的厲害,心口,汩汩的血在淌。
我拚命地閉著眼,紋絲不動。
心卻絞痛。
終於,傳來了輕輕的關門聲。
被子,被我掀開,眼淚,已經濕了枕,大片大片的水痕。我坐起身,莫名的,眼淚嘩嘩往下湧,越揩越多,雙眼都幾乎被揩疼,可是那淚,沒有要幹的痕跡,一淌一淌的,溪水似的流下。
明明,我就很堅強,沒有要哭的心思。
這都怪老爸,是他觸動我心裏最敏[gǎn]的神經,是他將一把柔軟的箭插入我的心髒,在裏頭攪動,攪出最初的傷疤。
我真的,從來也沒有……想哭……
就算,真的,真的有想……也能忍住!
隔天,村裏麵鬧的沸沸揚揚,議論的人群,隨處可見。好奇派老弟去聽,他回來傳的時候繪聲繪色。
“村長家的兒子,找了個女人,還搞大人家的肚子,你沒看到,那個曼娜,昨天都呆自己家,怕是要離婚了。”
“肯定會離婚,你說高米,怎麼這麼沒良心。我看啊,那個開寶馬的女人,九成八,也是他的外遇。曼娜,太可憐了。還懷著高米的孩子呢,現在就受這種刺激……”
“對啊,太沒良心了!可憐曼家的女兒,嫁給他才一年就有了外遇,可憐啊可憐啊。”
第11卷 小三的謊言
“聽說,高米剛回來那天,讓曼家人當狗一樣揍。”
“高米簡直就是陳世美。”
老弟配上肢體語言,活像正在八卦的大嬸。我捂著肚子,被他逗的大笑,發疼。門口的老爸,還是在抽煙,地上的煙頭已經五六個。他突然咳嗽了幾聲,一聲連著一聲,劇烈地咳了起來,我心,也被狠狠地抽著,凝住了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