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段(1 / 3)

林,別理這個粗人。”吳迪拉住我親切地說:“你住的偏僻,又沒車,幹什麼都不方便,你柳哥就是賣房子的,有時間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柳克己一拍手:“對啊,我都忘了,小林子,明兒就去找我,我帶你轉轉。”

我諾諾地應著,又告辭,柳克己拉住我的手用力一握:“說定了,可不許涮我。”

見我點頭他才放手,我敏捷地穿過如織的車潮跑到馬路對麵,上車,往椅背上一靠長籲了一口氣。

肖暢笑了:“還是招架不住太多的熱情?”

沒辦法,從小就是這樣,對上目光熱切,窮追不舍的人,我跑得比兔子還快,偏偏對不搭理我的人念念不忘。

我搓了搓臉,歎氣:“誰叫我隻欣賞酷酷的人呢?”

“你啊——”肖暢揉揉我的頭發,表情既好笑又無奈。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提洗手間的事,直到我說了聲再見,打開車門,他突然叫:“小弟。”

我回頭,他把車門關上,握住我的手,“人在得意的時候總是會疏忽一些東西,有的無關緊要,有的卻是生命中最寶貴和最重要的,可悲的是那個時候無暇去分辨。但是小弟,我從來沒有認為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我隻是——”

他沒有說下去,歎了口氣,放開手,默默點上一根煙。

以前的肖暢是不抽煙的,他對可能上癮的東西有一種純然的憎惡。

是啊,經曆那樣的重大挫折,誰能一點都不變呢?不可否認,香煙是排解寂寞的最佳物品,若不是怕被石斌罵,我可能也會嚐試。但是看著他噴雲吐霧卻讓我沒由來地心酸。

我低下頭,輕咳了兩聲,他掐息了煙,打開車窗。

“對不起,肖哥,我知道你沒有這樣想。”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沒有更好的理由來解釋,也不知道該怎樣補救,小弟,”他的手輕輕撫上我的臉,“我願意作你的出租車。”

我呆住了,眼前又晃過那個春日傍晚,在空曠的球場上獨自射門的他,淌著汗水瀟灑地向我走過來的他,微笑著揉我頭發的他,在經曆了重大的挫折之後,他帶我一如平常。

驕傲而堅強的肖,怎麼能說這種話?我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

幸好他看不見,我吸了口氣,盡量讓聲音正常:“其實你沒有必要覺得抱歉,離開北京不久,我就和另一個人在一起了,一直到現在。”

“石斌嗎?”他的聲音有一絲輕微的波動,我驚訝地抬眼,黑暗中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用這麼驚訝吧。”他淡淡地說:“下雨那天他不是送你上班了嗎?更早些時候我在一個宴會上見過他,印象很深。”

是了,肖暢向來記人最準,而我恰恰相反,除非經常接觸,否則同窗幾年的同學也可能叫不上名字。

“對,就是他,”

我點頭,正要接著說,對麵的車燈一閃,石斌——我反射性的貓下腰。

肖暢怔了怔,用力按了兩下喇叭,然後跨出車門,沉穩的腳步漸漸走遠。

過了一會兒,當腰扭得發酸時,我稍稍抬頭,透過車窗看見肖暢在和石斌講話,而石斌正好背對著我,我輕巧地下車,怕發出聲響,連車門也不敢關,換了個方向,繞著圍牆,向小區東門跑去。

幸虧上學時有練跑步的基礎,我一邊埋怨小區太大,一邊暗自慶幸,進門後,先把所有的燈和電腦都打開,沒等喘口氣,對講門鈴就響了,我氣喘籲籲地衝進廁所。

約摸三分鍾後,門口響起嘩啦啦的鑰匙磕碰聲,大門打開又砰地一聲關上。

“懶豬,你死哪兒去了,怎麼不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