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段(3 / 3)

“每年來京拿一次解藥,我自然不再追……”那人咬牙繼續道。“……殺你。”

“憑什麼信你?”他看著手裏的藥。

吃不吃?自己內力不弱,宮中密藥他心裏大多有底,即使吃了也能逼出來。逼不出來也能壓住,但是若是散功之物呢?正猶豫,冷著臉的人又開口:”聽說你在這裏有小孟嚐之名,不少的紅顏知己,還聽說最近迷上一個清倌人,名叫娉婷……”

“你別動他們。”他麵色改變,手中攥緊藥丸,肅然道:“他們全不知道我身份。亦是你子民,莫要……”

“你若今日逃遁,我屠盡此城中知你姓名之人!”那人殘酷刻薄起來,確實是做得出。雖然也有明君的名聲,殺伐果斷那也是明君的長處。

他笑臉已經擺不出來,豪氣卻被逼了出來,突然仰天一笑:”哈哈,我哪裏值得這樣多的人命?我大將軍王本就是早該死的人了,全功業,殉社稷,這才是好兄弟所為……今日既然巧遇哥哥……許是老天的意思,老天要我死在這,還有啥埋怨?”

說完並不猶豫,直接將藥送下喉嚨去。

青年也笑了,他看著他幹脆地將藥吞下,便徑自收了傘,蒙著細雨走到了門裏。

吃完藥的那人也坦然了,滿不在乎地往堂裏的檀木榻子上一坐,拿了個軍帳議事的架子,凜然威儀不可犯,夕日的大將軍王又回來了。

門在身後關上。

皇帝一個人找了把椅子坐下。

這回大將軍呆了呆,滿臉狐疑地瞪他:“我藥都吃了,你還不走?不怕我刺君殺駕逼解藥?”

青年含著笑:“你怎麼不幹,光是坐那兒說?”

那人望著天花板,默默運氣,道:“想幹也幹不成!丹田氣息不穩,真是散功藥?”

“不算,隻是讓你稍微消停一下,別總是上竄下跳的,讓我一通的好找……我累了,不想再折騰。”

“既然累了,怎麼還不放過我?”

青年清冽的眼風掃過來,又是熟悉的古怪神色,蛇一樣。

本能的,青蛙停止抱怨,隻討饒:“大哥……我們統共才四個兄弟。二哥爭位爭死了,四弟什麼都不懂,就我從頭到尾幫著你,怎麼就容不下我?大哥……你……你對我,真的一點不念手足情分嗎?”

青年沉默了一會兒,伴隨的,隻有鬥室裏對麵越來越潛促的呼吸聲。然後他神色掙紮,斟字酌句道:“我……就是……不想當你大哥……”

他瞬間露出沉痛的神色,跟平日滿不在乎的樣子全然不同,但隻瞬間,他又恢複了原來的浪蕩樣,苦笑道:“是不是我這個弟弟太煩人?讓哥哥好生為難。”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出征的時候嗎?風大,你把那件大髦裹得我裏外不透風,抱了我一把,跨上馬說:“哥哥看家,我平四方。”我那時候就想,我定要拚了全力,將這天下治理太平,那時候,你就不用平四方了,就在我身邊,安分乖巧的,你小時候怕疼得很,怎麼大了反而連死也不怕?”

那人歎息著,有點尷尬地咳嗽道:“怎麼突然說這個,你就想我乖點,那還不容易……不過現在你的人……還在外頭守著呢,雨……也大了……陛下是不是該起駕?”

“不用趕,我知道你著急,但是朕今天打算歇在這裏,三弟陪我敘話就是了。”青年閑雅地站起來,開始脫他濡濕了的外衫,那件青色外衣仿佛蟬蛻,落到地上。

坐在冷冰冰的木榻子上的那人開始覺得不舒服,他也搞不清哪裏不舒服,隻覺得酒力發散出來了,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