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段(3 / 3)

於是就要問:此不利於生產力發展的人生活動,何以在西洋末後就變了,而在中國竟不變?且究竟此不利於生產力發展的人生活動,緣何而來?

於此我先舉亡友萬民一先生之說(1)(見萬著《民生哲學的新認識》第一篇“論中國社會演進的特殊性”,桂林文化供應社出版。),他同我一樣,認為唯物史觀在解釋曆史一切發展上有所不足;但他不以人生態度立論。在他看,人類為生存,非要對付自然界以行生產不可,於是生產力從而發展,於是社會從而發展,這固自有理。但此實不過生存問題中之一養的問題而已。人類必以集體而生存。而任何一集體生命,總常要對抗其他集體而保衛自己。否則,便不得生存。此即一保的問題。同時此集體還要時時調整內部,而得其安妥。內部不安,亦是不能生存的。此即一安的問題。共為三問題。問題卻不止一個,人類自非隻向一麵而活動。當其他問題吸引了人們心思活動時,就可能耽誤其生產力之發展,甚至阻遏之。東西各民族曆史之不能限定從一方向發展者以此。唯物史觀隻把握了一養的問題,實不足以解釋一切。據他說:中國文化之特色,即重在解決安的問題,並且過分地把保和養兩問題,亦當做安的問題來解決了,“不患寡而患不均”一句話,顯然是把原屬養的問題轉移到安的問題上。其注重倫理上彼此顧恤,互相負責,其化階級為職業,不使經濟上趨於兼並壟斷,種種??是實行把養的問題放在安的問題中。認為從安上即可得到養的問題之解決,而不重在向自然界進攻以解決養的問題。又如抱四海一家之天下主義,懷柔遠人而同化之,即不從對外鬥爭上解決保的問題,卻幾乎把它當做對內之安的問題一樣看待。中國人這樣偏在安上作功夫,而不知對三問題分別處理,其結果當然就在養和保兩問題上有很大失敗。如人口蕃增,即感土地不足以養。一切自然災害(水旱疫癘)來了,皆無法應付。如每每受外族欺淩,乃至為其所征服統治,種種皆明白可見。尤其近百年對照著西洋人——其文化特色恰在向自然界進攻,暨對外為集體鬥爭——而形見其重大失敗。然其失敗是失敗在養和保兩種功夫之耽誤(尤以耽誤了產業革命失敗最大),至如其安的功夫固未嚐失敗,而有很大成功。——成其民族生命擴大與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