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段(3 / 3)

子路問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堯舜其猶病諸!”(《論語》卷七)↓思↓兔↓網↓

陳相見孟子,道許行之言曰,“滕君則誠賢君也;雖然,未聞道也。賢者與民並耕而食,饔飧而治。今也滕有倉廩府庫,則是厲民而以自養也,惡得賢?”孟子曰,“許子必種粟而後食乎?”曰,“然。”“許子必織布而後衣乎?”曰,“否,許子衣褐。”“許子冠乎?”曰,“冠。”曰,“奚冠?”曰,“冠素。”曰,“自織與歟?”曰,“否,以粟易之。”曰,“許子奚為不自織?”曰,“害於耕。”曰,“許子以釜甑?,以鐵耕乎?”曰,“然。”“自為之歟?”曰,“否,以粟易之。”“以粟易械器者,不為厲陶冶;陶冶亦以其器械易粟者,豈為厲農夫哉?且許子何不為陶冶,舍皆取諸其宮中而用之?何為紛紛然與百工交易,何許子之不憚煩?”曰,“百工之事,固不可耕且為也。”“然則治天下獨可耕且為歟?有大從之事,有小人之事。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為備;如必自為而後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故曰,或勞心,或勞力;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治於人者,食人;治人者,食於人。天下之通義也。(中略)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放勳曰:勞之,來之,匡之,直之,輔之,翼之,使自得之;又從而振德之。聖人之憂民如此,而暇耕乎?”(下略)(見《孟子》卷三)

彭更問曰,(中略)“士無事而食,不可也。”曰,“子不通功易事,以羨補不足,則農有餘粟,女有餘布。子如通之,則梓匠輪輿,皆得食於子。於此有人焉,入則孝,出則弟,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而不得食於子;子何尊梓匠輪輿,而輕為仁義者哉!”(下略)(見《孟子》卷三)

公孫醜曰,“詩曰‘不素餐兮’!君子之不耕而食,何也?”孟子曰,“君子居是國也,其君用之,則安富尊榮;其子弟從之,則孝弟忠信。不素餐兮,孰大於是!”(見《孟子》卷七)

像這樣言論見解(還有許多未及征引的),出在二千數百年前,實為不應有的事。我說中國人理性早啟,最好藉此取證。試看:(一)在古代奴隸社會或中古封建社會,一般說來,沒有不把生產勞動看成賤役可恥而回避之者。(1)(詳見T.Veblen著《有閑階級論》,胡伊默譯本,中華書局出版。)然而從這裏樊遲學稼學圃之請,和孔子的答語看去,意態卻是何等明通?當時有學養之士,自甘勞動之事例不少(見第八章第九章),皆可見出不甚有那種陋見陋習。(二)上層階級之悠閑坐食,何處不認為當然?又誰能反省而致疑?然從這些問答看去,卻竟然一次再次提出討論,而且有許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