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隻用三言兩語,但耍起來卻端得精準絕妙,若無十足眼力,如何能在一掌劈來時找到最佳時機出手?若無十足膽量,如何能敢逆向襲者行動?若無十足功夫,又如何能在千鈞一發之際再次拿住對方命眼?
“明白了麼?我又拿住你的左期門穴了,是不是覺得腿軟?”
紫冗不答話,隻是漲紅了臉不吭聲。
場下人已經鼓噪起來,紛紛覺得絡繹勝之不武。
絡繹也不理他們,隻當紫冗不服氣,眉頭一沉,手下又加了些力道,大顆的汗珠自後者額際滑下,流過眼皮,鼻尖,整張臉跟水洗過似的,連腿都微微發抖。
常夏絕心下暗驚,輕咳一聲,便要開口解圍,誰知忽聽噗通一聲,卻是紫冗單膝跪下,雙手抱拳舉過頭頂,向著絡繹沉聲道:“紫冗服了!紫冗口出妄言,當真對不住了!”說罷又向常夏絕拜去:“小將甘拜下風,給吾主丟人了,罪臣自請削去軍銜,扣一年餉銀!”
這份願賭服輸的幹脆勁令絡繹十分驚奇,他本以為這虎什麼的將軍雖然武功高強但為人一定桀驁不馴,想來沒這麼容易服輸,因此還暗暗作了繼續與之較量的準備,但誰知道他竟如此痛快……而且還用了單膝下跪這般珍重的大禮。
常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在絡繹的觀念裏,男兒隻可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國君……他當即皺眉向西疆王看去,且看他如何決斷。
“王上,明明是這個蘇朝叛賊使了詭計才……”身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一人朗聲為紫冗求情。
絡繹寒著臉隻目不轉睛看著首座那人,常夏絕沉聲道:“你們都起來。”
紫冗起身仍很費力,幾個宮人上前攙扶,但能看出他在咬牙忍著什麼,為其討饒的那人見狀又嘟囔了幾句,無非是妖術,詭計之類的詞。
絡繹歎了口氣,繞到紫冗身後,在其背後拍了幾掌。周圍人自然又應景的發出輕呼,絡繹真是無奈了,心道難不成這次還要怨我偷襲不成?這樣想著,他冷冷環視四周,與他目光接觸的人竟不自覺縮了縮腦袋,仿佛生怕那妖術再反彈到自家身上。
常夏絕也不禁開口詢問:“這是……”
“解穴。”絡繹簡短答道。
“多謝!”被拍了兩下的人竟低頭向他道謝,眾人這才明白真是錯怪了他,隻見紫冗一反剛才腰酸腿軟的熊樣,這麼拍一拍,又龍精虎猛起來。
剛才那人說那叫解穴?對了,之前捏住虎獠將軍脖子時,也說那叫什麼什麼穴,還有後來,扣住他腰眼子時,說那是左什麼來著?這招當真管用啊,隻一下就能教對方腰軟腿軟,隨便拍兩下又能活回來……這法門若是能傳入我西疆……隻怕以後戰場上更能所向披靡了……眾人這麼想著,望向絡繹的目中已少了些輕蔑,多了幾分豔羨。
“哈哈,本王今日當真開了眼界,大蘇果然出人才!”常夏絕隻怕和在座眾人作同想,已經舉起酒杯向絡繹望去,目中飽含殷切。
眾臣見自家王上對這小子重新禮遇起來,心裏頗不是滋味,但事實卻擺在眼前,連西疆第一勇士都服了他,誰還能有話說,當下也隻得半真半假的舉起了酒杯,胡亂應和著,嘴裏說著什麼佩服佩服,開眼開眼。
“可惜絡繹卻很失望,本以為吾主有擔當,不想卻毫無容人之量。”絡繹不碰身旁宮人呈著的酒,隻是直直看向常夏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