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夏絕麵色一沉,還沒人敢如此駁他。
初時他對絡繹的歸順確實不屑,加上有關他與蘇朝小皇帝的傳言,便更有心輕慢,但適才露的這麼一手,又實在漂亮。
此刻常夏絕愛才之心大過一切,現在怎麼看這個絡繹怎麼順眼。
無狀?無狀好,無狀說明人家有傲骨,誰讓你們剛才那麼欺負人家呢!狡詐?狡詐說明人家有智慧,帥軍之將,光有蠻力怎麼行!善辯?善辯不也是你們逼的麼?剛才舌戰群……將的風采著實好看呀,好看。
“哦?那的確是本王的不是,本王先自罰一杯!”說著,常夏絕嗬嗬笑著將酒一飲而盡,絲毫沒有被拒的尷尬。
“那絡繹可以請求不坐在客位了麼?”
這是明著討封啊。
常夏絕垂下眼,有些為難,憑此人的本事討個某將某督某帥的倒不難,但這眾目睽睽的,若如此輕易便許他個什麼,未免太過兒戲,更何況還是外族中人,但這番推脫又不能教絡繹看出來,他那樣的性子,若生了隔閡,再收恐怕就更難了。
絡繹身旁那個宮人暗歎倒黴,活該怎麼就輪到他來持酒呢?這蘇朝公子怎麼還不接啊,胳膊都要酸掉了!
靜默,氣氛再次陷入僵持。
絡繹已經通過他的試煉,理應該得到些什麼,可是又能給他什麼呢?他要的又是什麼呢?
常夏絕張了張口,輕聲問:“你要什麼?”
絡繹胸中一滯,誰也曾問過相同的問題。
“你到底想要什麼?”那人穿著明黃的龍袍,孤獨的坐在金殿盡頭,問這句話時,那表情分明寫著,你到底還要從我這裏拿走什麼?
絡繹下意識摸摸左耳,微涼的金屬觸♪感令他稍感鎮定,他沉聲答:“臣……要吾王的信任。”
“信任……”常夏絕眯起眼睛,似在盤算這個詞的重量,稍頃,又道:“耳飾不錯,似是……金的?”
“是……隻是平常金飾。”
“可否借本王一觀?”
“這……臣恕難從命。”
“哦?”常夏絕微挑起眉。
絡繹苦笑道:“臣的東西就是王上的,吾王想看原也不難,隻是這耳洞打得有些慘烈,這耳飾早已與皮肉長到了一處,若摘下來……未免壞了吾王飲宴的興致。”
“嗬嗬……也罷,”常夏絕看著手中的杯子,慢慢道:“你方才說的信任,似乎也曾與別人說與過,本王不太敢給。”
“絡繹明白,所謂日久見人心,王上大可給絡繹一個表忠心的機會。”
“這個本王會酌情而定。”
很微妙的,一宗買賣忽然就談崩了。
除了當事人以外,沒有人知道這三言兩語間到底出了什麼狀況,形勢忽然逆轉起來。
原是一個想買,另一個不想賣,正在坐地起價時,買家卻忽然不想要了,賣主這才急了,價隻得往下壓,還賠了好話,但買主就是不鳥他。
這是怎麼回事呢?
有人伸著脖子去打望絡繹左耳綴著的那隻耳飾,不過是尋常金飾嘛,回頭給吾王打它個百餘款好了,一年不帶重樣的,幹嗎非要人家耳朵上那隻?
這絡繹也是,來我西疆不就是衝著功名利祿嗎?難得有吾王看得上眼的,還不趕緊摘下來表功?
“啟稟吾王,奇泠小國不是正在內亂?”一個聲音打破沉悶。
常夏絕向出聲之人看去,抬了抬眉:“紫冗的意思是?”
奇泠緊挨著西疆,乃是邊陲小國,一直唯西疆馬首是瞻,這次不知是哪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