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小孩身邊,我便隻有又躲起來——渾身光光的,實在不好見人啊。
媽媽……。小孩沮喪的小臉興奮起來,深出雙手:媽媽,抱抱。女人冷冷的目光就像那老婦人一般,我開始預感小孩的不幸了——果然,女人轉身就走,小孩驚訝極了,追上去:媽媽!媽媽!!
好濃的霧,什麼也看不見了,媽媽也不見了。小孩突然抱著下腹倒在地上:好痛!好痛……。奶奶!媽媽!好痛!我急了,蹦出來替他看,是胃痛:“你還有什麼地方痛嗎?”出於同病相憐,我小心的抱起他,問道。
這裏。小孩指著胸口,還有,這裏。下`身、後庭……。什麼??我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小小的手指的地方——他的臉龐突然變得清楚——明明就是我啊!怎麼會?怎麼……。剛要問,白霧裏老婦人和女人衝出來,搶走懷中的孩子,往地上摔:“肮髒!”
“奶奶!媽媽!!”不要!我是龍騰啊!!!
肮髒!!肮髒……!!她們叫著:肮髒!!
我心一窒——不!!!腳下似乎有一個無底洞,讓我跌落下去——黑暗,全是黑暗。這是肮髒者的世界!!數不清的手抓住我的腳,不讓我離開。好恐懼……。
誰來救我!!齋夜……。火光,齋夜,是你嗎?齋……。齋夜的臉依舊冷漠,淡淡的看我一眼,走開了。我爬過去,要抓住他,他卻消失在眼前——齋夜,是因為我肮髒,所以你不想理我嗎?齋夜!!我聽見心碎裂的聲音。
背後有腳步聲……,我流著淚回頭,一模一樣的臉。
龍飛?是你嗎?拉我,拉我一把,龍飛。
“啊……。”龍飛接近了,伸手,我慢慢的把手舉起來——還沒有碰到,他突然縮回手:“好髒……,好髒!!我受不了!好髒!”他叫著髒,遠去。
我被那些手拉進更深的黑暗裏麵。又有燈光——床,交疊的男人,鐐銬。我的靈魂出來了嗎?超然的立在床邊,俯首看著似笑非笑的男人一次又一次進出著那具殘破的身體——是的,殘破。已經缺了一角的禸體,永遠也補不完整的禸體。
……。
睜開眼睛,木然的看著天花板,埋在身體裏麵的碩大還在律動著,這是第十幾次呢?還是第幾十次?這都不重要了。“好髒!你好髒!!”
是嗎?那就讓它繼續髒下去吧。
16
槐木離開的時候,我並沒有注意,到恢複意識,整個房間都隻剩下我了。門窗都關著,窗簾也意外的拉得緊緊的,沒有一絲光芒透進來。到底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昏昏的燈光打在身上——我勉強的支起上身,看著牆上的大鏡子裏——身體上全是凝結的乳白色晶體,眼睛空洞無神。我的確在看著鏡子裏的人,但是好象在看的人並非自己,而是另有其人,誰呢?他是誰?這個佛如死屍的人是誰??
被褥上的或白或渾黃的塊狀物到處都是。奇怪的是,我本來應該一秒鍾都不願在這床上多待的,現在居然安然的看著它們,好象事不關己。那種惡心的感覺也沒有了,大概是消磨在這幾天裏了。
是的,幾天。究竟是兩天還是三天我並不記得,隻知道有不停的抽[dòng]的聲音,好象最野性的動物——就是動物也沒有這樣的時候吧。沒有補充任何食物,偶爾,他會度些水給我,以延長我的接近死亡的命。
沒有吃東西,胃痛的老毛病卻沒有再犯。以前聽醫生說過,那其實是精神方麵的遺留病症,想不到現在竟好了。嗬嗬,原來這也有治病的功勞。不想再多看鏡子裏死屍般的人一眼,我僅有的力氣也沒了,於是空落的朝後一躺,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良久,想起齋夜——齋夜啊……,故意忽略心中隱隱的痛楚,想他究竟說過什麼。對了,他曾經說過,那種髒東西留在體內傷身體的。對,傷身體,得洗一洗。挪挪身體,渾身酸痛鋪天蓋地的湧上來,特別是後庭——裏麵充滿了什麼,更顯疼痛。原來以為都麻木了,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努力挪動下`身,使雙腿先下床——不料腳剛沾地便一陣天旋地轉,看不到有什麼東西可以抓住,隻有摔在地上。
無力再移動了,隻有虛脫一般的趴在地上,拱著背脊,後庭裏有什麼東西流出來——髒是髒,但是已經不重要了吧。遠遠的看著幾米外鏡子邊的浴室門,竟然覺得有幾千米那樣的距離。蓄積了足夠的氣力,我一步步的慢吞吞的爬到浴室前,回頭看一眼,一條褐色的細線從床邊延伸到身後。地板也髒了……——最後,費力的攀住浴缸沿,滑進浴缸。
意識逐漸的發散,伸手隨意的按了一個控水的按鈕——蓮蓬頭裏細密且疾的水線衝走了即將來的昏沉:冷水,也好,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