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段(1 / 2)

靜謐。不敢過去,我隻有隔著兩三米的距離迷朦的望著他猛掉淚。

“……。你不殺他,他殺他,性質還是一樣。我都無法阻止。”血從嘴角慢慢流下來,染著他腳底的雪,仿佛嫌那紅雪還不夠紅一般,“我——隻有一個主人,背叛過他……,不能有第二次。”

是說隱瞞我和龍飛交換的事情嗎?是我!又是我害了人!!“齋夜不見得會殺他的!你為什麼要自殺!!”我大喊著,不自覺的上前幾步,怕他跌倒。

冷淡的眼裏漸漸竟浮起笑容,胸口的血卻是流個不停,臉如薄紙樣透明:“他的記憶要不恢複,一定下得了手。而我,……不……不能替主子作半點反抗。”

“什麼主子主子!!你為自己活著不行嗎?你的命非要為別人活!”我不理解,我不理解……,我隻是,不想關心自己、自己關心的人離開而已,這樣也錯了?!無論我將抉擇權給誰我都避免不了這個結果嗎?!

“不懂。……。也沒必要懂了。”微微勾起些笑容,他沾滿鮮血的手抬起來,握住胸`前的刀——一柄白色刀身的匕首,此刻血卻不停的從上滴落下來。猛地拔出來,血濺在我臉上,溫熱的血。

我哭出聲來,上前接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是我太自私了!是不是!!”因為自私所以絲毫不考慮別人的想法,自以為是的定著對他們好的標準。事實上卻總是在傷害他們!對龍飛也是!龍翔也是!齋夜也是!笑麵虎也是!

他已經沒氣力應和了,將手裏的刀塞在我手中,再緊緊攥著我的手,而後鬆開——呼吸漸弱,弱……,首次的笑容定格在臉上。

我再次呆住,木然的看著齋夜、小梵小雋倒抽著冷氣奔過來,木然看著齋夜吩咐小梵小雋將水上的遺體送回去,再木然的看著齋夜擔心的抱起我,朝別墅飛去。我好累。突然覺得好累。真的好累。或許,齋夜也累了吧,眼中竟有些蕭索。待到他推開別墅大門,將我放在最靠外的椅子上,我才回神,打量著這酷似禮拜堂的大廳。除了神像,有祭壇、一排一排的長椅、五彩玻璃,擺設簡直是一模一樣。是誰要懺悔嗎?是才怪。

祭壇前那安心掛著似笑非笑的人,不知情的人一見或許以為他和善,實際上可以換句話說,他若是和善世界上就沒有惡人了。但,我現在麵對著他也並沒有恨之入骨的感覺。或許以前也不曾有,隻是自己強迫自己得來的罷了。現在連厭惡也沒有,是我太累了吧。我想。

似笑非笑的望著我們,驅動輪椅接近了我們幾米便在齋夜冷漠的視線中停下動作:“水上死了。”

“為什麼不叫他回伊賀流?”我知道這樣問是絕對自私且無知的說法,水上此時是不可能會離開槐木的,況且槐木也沒那麼好心。

“解脫了不好嗎?咳咳……。”似笑非笑的目光在我和齋夜臉上來來去去,最終定在我手裏的白色匕首上,“那是——水上的愛物。”

我低頭看看這白色刀身,才過了這陣子,居然就沒了血跡,果真是好刀……刀。眼怎麼又酸澀起來了?

“咳咳。咳咳……。是他奉命殺了自己搭檔後,搭檔贈他的紀念品。”似笑非笑,毫無危險意識的說道。

老早,水上就擺脫不了奴才忠心的命運了。他每天所受的耳提麵命就是要對主人忠誠不貳,習慣、漠視……,已經改變不了了。背叛沒能使他的心情好受,所以,他,是真的解脫了吧。

大約十多分鍾後,我接受了水上臨死前快樂的目光,暫時停止對自己的憤恨與無奈,輕輕瞥了瞥身邊齋夜陰沉的臉和對麵依舊像不知死到臨頭的似笑非笑的人。

“這就是你所謂的一決雌雄?”我平板的問道,齋夜或許對這種拿病人開刀的做法並不認同,他知道的。

似笑非笑的自懷中取出一張宣紙材料的殘破紙片來,伸手遞向我們。齋夜沒有遲疑的便走過去,接過來,皺眉,拿給我瞧。

又是用這麼多種語言寫成的拚湊品。我看看,這上邊無非是教堂別墅的建構圖,以及必要時可以使出的同歸於盡的手段——房子就是在炸藥上建起來的。“嗯。什麼時候你也用這種下三流的手段了?”同歸於盡,設置定時炸彈似乎不是槐木的作風。

“咳咳,小騰難道認為我不是下三流的人嗎?錯了呢。五分鍾。”人是會變的,似笑非笑十年來的轉變證實了這一點。他居然落魄到要三人一起死掉的結局,這是我們料想不到的。原以為依他的驕傲寧可光明正大的自殺也不會被別人殺,更遑論暗算別人與自己一塊兒死了。

我淡淡的看著齋夜拔刀,沒有阻止,也沒有火上添油:“是。是不入流的人。”

似笑非笑的看著刀落下,連眨眼也覺得多餘似的。齋夜淩厲的氣勢卻不因他的表現而有任何疑慮,刀閃得像電一樣快。

“嗚!!”刀已經到脖子上了,頸背甚至已經滲出一道血流。齋夜的刀卻突然落在地上,本人抱著頭倒在槐木輪椅前頭。糟了!“齋夜!”我慌忙趕到他身邊,緊摟住他,喃喃安慰他的痛苦。

是不是潛意識裏抗拒殺了他才如此痛苦?作為九歲之前的你根本是下不了手的啊!笑麵虎料得不錯!“齋夜!齋夜!你不要逼自己!殺不殺他無所謂!不要逼自己!!不要啊!!”逼得太緊不僅想不起以前的事情,還可能帶來負麵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