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車簾就要離去。走出數步,曹衡從車窗中招手叫他,"吳拓,你且過來,姐姐有話問你。"
"你那時,怎麼就舍得下他呢?"
吳拓眯著眼,淡淡一笑。"曹姐姐若是出事,我陪不起。"
"他那時便死了,你當如何?陪著?"
"不論生死,我自己承當。"
曹衡一怔,繼而失笑。"去找他回來吧!"
第 21 章
自將軍府是夜生變,浥城頒下了宵禁,全城戒嚴。白天的街麵上也是人影稀落。
橫闊二十四步的通衢大道,吳拓在正中間站著,一步一步的慢慢踱。起腳邁一步,若有所思的回半步放下,再邁另一步。
半百護衛跟在後頭,隨著他的步子抬腿放下,一群人齊齊整整的往前挪。
從行館回來,足足用了近一個時辰才走到將軍府門口。吳拓在台階前站住,負手仰頭,與天長籲,便似心中無限事。
從門裏正走出來衙門查案的捕頭,瞧見吳拓趕忙過來行禮。
將軍府死傷數十人,來襲的盜匪卻查不出一絲蹤跡。曹翀傷重死在獄中,斃命於將軍府中的數名凶徒屍身不翼而飛。衙門上下連日來鬧得焦頭爛額,從下人護衛處問不出端倪,偏事主吳拓又稱病不見。
現下那捕頭一見吳拓便急急的撲了過來。
吳拓也眉開眼笑的迎上去,剛到近前便一錯步,從他身側經過,起腳將他踢給那群護衛。隨即依樣畫葫蘆,將他身後跟著的捕快一一踢過去。
眾人亂成一團。
吳拓上牆過屋,躥到左院牆外的胡同裏落下地來。正施施然往前走,一柄長劍指在背心,冰寒透體。
"少欽,你又拿劍刺我,刺上癮了多不好,前日腰上的傷還沒合口子哪。"
"回去。"
"關小爺,你別看這麼嚴實成不成?我真沒要出城。府裏杵的都是衙門的人,看著就鬧心。我找別的事成不成?我換個地界呆著成不成?"吳拓一番告饒說得怨氣十足,邊說邊大步往前走。
關少欽收劍,皺眉道:"去哪?"
吳拓回頭一笑,道:"泄火。"
引鳳樓向來過午才開張,張羅接些飲食客人,到了晚間,歌舞齊備人來人往,才是一天裏最熱鬧的時候。
這日不到暮間引鳳樓便喧鬧起來。童老板親自到樓下正廳的水榭雅座陪著,樓裏最好的姑娘也都請過來,鶯聲燕語,舞姿蹁躚,將一座水榭裝點得活色生香。
隻有一樣煞風景的,水榭外麵隔一步就站著一個惡形惡狀的護衛,幾十號人四麵團團圍住了。
遠遠環圍淺池的欄杆後頭,一張紅木椅子上還有個黑衣的年輕人,抱著柄劍閉目靜坐。沒看見睜眼,也覺得是個十分好看的人。往來侍侯的婢女扭頭看他的回數還比看那整群護衛加起來還多些。
水榭中樂聲笑聲叫聲不斷,外頭這些個人恍如不聞,隻管板著臉守著。
"吳公子,不請關少俠進來飲杯水酒?"童老板身子小而滾圓,臉盤亦是小而滾圓,端正灑開細致小巧的五官。他陪著笑說話,眼睛眯成了兩粒黑芝麻。
"你要能請少欽進來,我拜你!"
吳拓張口便噴了一嘴酒氣。牙疼得吃不進東西,從坐下就不停灌酒。劉驍誌在一旁勸也勸不住,隻是苦笑。
"吳兄,你府上才遭了事端,千萬小心看顧自己,別喝傷了才好。"劉驍誌喟然道:"說起來,浥城上下實在對吳兄不住,城防巡夜、衙門當值、守備大營、還有派到府上這群飯桶護衛,全數形同虛設!竟給賊人入府傷了吳兄,到現在連真凶都查不出!小弟也覺得無顏以對吳兄。" *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