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爺曾說吳賢弟雖行事不端,於大節不虧。既在浥城處處相幫,何不同赴秦州?"
"不去!趕著找人。"
陳桐一臉不能置信。"吳賢弟何必與吳將軍鬥氣至此?"
吳拓惱得抓頭。
"孟仁欽那老王八帶著人跑了三天了,我急死了,你再別跟我閑扯!隻需把那韃子王子斬殺在山中,不愁征戰不起。打了仗,老頭子還有什麼功夫跟朝廷鬧別扭?"
"方才傳來戰報,必勒格王子被手下死士護衛著逃入戈壁了。"陳桐看著他想笑又笑不出,"戰禍綿延,豈可兒戲。況那必勒格是平南王三子,二子繼位,三子掌勢,還是留著他用處大些。"
"哼!陳大人慢慢盤算,咱們告辭了。此行隻為找人,不為生事。大人不需操那許多閑心。"吳拓收刀下馬,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平平擲到陳桐身前。"到了秦州,不妨把這個交給老頭子。派得上多少用處我卻不知道了。"
陳桐接住書信。抬頭看見三人彙合在一處,並肩離去。
陳桐舉起手來,半晌慢慢收起。大軍仍是原地待命。
其時過午,平原上日光亮的刺目。人向西去,三個背影在遠山平穀間漸行漸遠。
往前,是一望無際的戈壁大漠。
第 24 章
"三王子到了何處?"
"近衛們護著他從戈壁回轉,傳消息來的時候到了祁連,現下想必已近燕支。近日可返南大營。"
"傷得不重吧?"
"三王子臂上有傷,無大礙。隻是跟去的百名勇士或死或俘,僅餘數人。"
"嗯。"孟仁欽點點頭。
他夜探將軍府,連戰數場,引得舊疾發作。於是回轉草原,臨行曾告必勒格浥城隻怕另有變故。必勒格與劉拯定下死約,不肯放手,終於吃了大虧。
"那吳拓呢?"
"不在浥城。有探子回報他去了秦州,也有人在戈壁見過形貌相似的。"
"收拾馬匹吧。"
"宗師要出行?"
"嗯,該往渥窪去了。"
孟仁欽放下藥碗,轉頭看向徐冰。他坐在藥爐子跟前,盯著炭火發怔。
盛夏白日裏生著炭火,營帳中悶得蒸籠一樣。侍從領了命匆匆退出去,起了一頭汗。孟仁欽素有寒疾,徐冰卻也不嫌悶氣。
"有人來接你了。"
孟仁欽走到他跟前,徐冰抬頭看他,臉上並不見歡喜。
那夜將軍府中,孟仁欽雙掌劈出。吳拓和身撲上,護著的是曹衡,望著的卻是徐冰。孟仁欽看他神色出奇,想起首徒曾稟過吳拓多番回護一個少年。那時一眾護衛已然圍攻而至,孟仁欽心念電轉,改掌為抓,終於放過了徐冰一條性命。
其後留書而去,一路挾著他穿戈壁,走關山,回至燕支。
初時封了他穴道,隻提住趕路。一路上他不吵不鬧的,便鬆懈些。不曾想當夜就不見了人,孟仁欽往回追出十數裏,在戈壁中逮住他。
他那時走得乏了,在月下定定看著孟仁欽,給抓住了仍是不掙。
孟仁欽再度點住他穴道,一直到帶回大營來。
相處日久,孟仁欽知他性子,也不多言,滅了炭火,揀些途中用什。又走到徐冰跟前,拿住他手腕拽起來。
"走吧。"
孟仁欽身份超然,營帳不屬南大營,遠遠紮在半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