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段(1 / 2)

死路一條!那就乖乖回去拿罷。不過不能從樓梯上去,得從樹上爬過去,哦,對了,還得帶根長棍子,爬得差不多了,一勾,包袱就到手了!安全、實惠、無風險,嘿嘿……

趙孟田看著輕飄飄一個人,沒想到爬上樹以後死沉死沉,壓得那樹“吱呀吱呀”叫喚。他還不知險,還敢把身子探出去,淩空吊著,也不怕跌下來摔個臭死!

快、快了……就要夠著那包袱了……還差、還差那麼一條雞腿的距離……

是快了沒錯,可那樹不給他麵子,“哢嚓”一聲,折了。他腳朝天,臉衝地,一記“飛龍探海”,漂亮地往石子地上拍去。可以預料,他有雜耍的膽子,卻沒有雜耍的身手,結果會是個什麼模樣。鼻子總該跌扁了吧?嘴巴總該跌腫了吧?臉上凡是“凸”出來它都有份兒,全青藍紅紫,就跟開醬菜鋪子似的,精彩著呢!

還好,沒那麼精彩。有人把他給救了。誰?是誰?

趙孟田還沒回頭呢,右眼皮就突突突突亂跳。

“包袱。”就兩個字。多簡潔。要是後來的事也這麼簡潔就好了。趙孟田心裏頭一把鼻涕一把淚——他娘的!個臭烏龜怎麼會知道他包袱裏有《錄鬼簿》的?!他明明把它拆散,撚成線,釘進了那本爛得“貓不聞”的醫書裏,他怎麼就能翻出來?!翻出來也就罷了,上頭的鬼畫符他為啥能看懂?!能看懂也就罷了,他為啥知道這堆前言不搭後語,亂得讓人倒胃口的東西是派什麼用場的?!知道派什麼用場也就罷了,他為啥要用它來威脅他?!

“這東西是你的?”棺材板的臉很黑很黑。

“……”趙孟田的眼皮猛跳猛跳。

“從哪兒得來的?”

“……”啐!老子不告訴你!

“你最好說實話!”

嘖!正道中人就是不一樣!看看他那張嘴!看看他那張臉!看看他那副嘴臉!

他娘的!老子欠了你啊?!就不說!我氣死你!

“好,你不說是吧,那我燒了它!”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岑青蕪眉頭一皺,殺氣騰騰。火苗起來了,一點一點,很溫柔地舔食那本爛得“貓不聞”的醫書。

“我師叔祖給我的!!你快停下!它少根寒毛老子跟你拚命!!”趙孟田急得火上房,蹦過去就搶,被餘火燙得呲牙咧嘴也不撒手。“拿來吧你!”搶到手了就上躥下跳,忙著滅火。

“你師叔祖是誰?”。“還用我說?!你神通廣大手眼通天,不是早就知道了麼?”。“……從現在開始,不許你一個人到處亂逛!”。“哈?!憑什麼?!”。“你若是想全須全尾地活過這個七月,就要把我說的話一字不漏,全刻在腦子裏!”。“為什麼?啊?你總得給我個理由吧!”。“……你師叔祖給你的時候,沒告訴過你這東西的來曆?”。“沒有,怎麼了?”。“那你師叔祖真不是個東西!”。“噫!他本來就不是個東西啊,他是人!”。

棺材板不理,忙著招呼人手來堵他:“駱牙!多派幾個人,把所有進安吉的大路小路全都設上卡!”

“你、你幹什麼?!我還要上大庾山采藥呢!設了卡我怎麼上去?!”

“設這卡不為別人,專為堵你!”棺材板那張臉橫得很,添上一部長須,添上一蓬亂發,再添上一嘴獠牙,他就是個正宗閻王!

“你你你你你!你別欺人太甚了!”

“好了,進去吧。別費口舌了,將來你感激我還來不及!”棺材板拎小雞似的把他拎進屋裏,關門落鎖,一氣嗬成。任他在裏頭嘎著嗓子喊成隻老公鴨!

趙孟田喊了半日,乏了,餓了,困了,幹脆窩進旁邊山寬海闊的床上,蒙頭裹臉,睡死過去。睡了多時,聞見飯菜香氣,飄飄悠悠,就在身邊,吃力地扒開眼一看——謔!棺材板他們家果然錢多,弄這種菜色,是要“犒勞”他還是要撐死他?!管他的!有吃的不吃,白騷情!長膘了算別人的,餓瘦了是自己的,哼!吃!吃完了晚上才有力氣翻窗!

棺材板小瞧了趙孟田,以為他就算有賊膽子也沒賊本事,壓根沒想到趙某人自小逐貓逗狗,揪樹拔苗,動不動就被他師父關在柴房裏“麵壁思過”,養就一身翻窗的好本領。不論這窗戶多高、多窄,多各色,他就有那個邪門功夫,從裏麵翻到外麵。不學而能,自然是天賦。天賦讓他見到窗戶就渾身癢癢,不翻不行。夜半時分,萬籟俱寂,實在是翻窗越牆的絕佳時機。隻見趙某人手腳並用,拿出“狗急跳牆”的急迫,不求皮肉完好,但求脫身完全。

“呸!棺材板他們家的窗戶也跟他一個模樣!各色死人!”趙孟田艱難地往外拔自己的肩膀,左右各蹭破一小圈皮後,肩膀出來了。隻要肩膀能出來,那接下來就好辦了——沒肩膀那麼“橫”,那麼“擋”嘛。說實話,這扇窗戶是他翻過的所有窗戶中最不像話的!咄!開口小也就罷了,還裝上精鐵製的柵欄!把他趙孟田當什麼了?!夜盜還是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