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瑞鬆淒慘的大叫著,他死死抓著自己的手腕,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驚慌。
壯士斷腕是一種讚美詞,可若是拋開其內在含義,便隻從字麵兒意思上單純的看這四個字,其實還是很讓人打怵的。
以前吉瑞鬆自然是沒體會過的,可自打不久前盧斌被蘇清流斬掉一隻手掌之後,他對於這個四個字的見識,便算得上是親眼所識了!
這誠然不是什麼能夠足以影響性命的大傷,甚至以他們的吉家的醫道造詣,隻要處理妥當,重新把斷腕接上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可是,要知道他們並不是普通人,且就算是普通人,重新接好的手腕也根本不可能再像之前那麼靈活,粗活累活幹不了不說,便是活動自如,都有些難度。
普通人尚且如此,而作為元修的他們就更不用說了。
這些天他從盧斌的身上深刻見識到了當一個元修失去賴以作用的手掌之後,整個人無論是對已有實力或者是未來修煉,都會產生多麼巨大的影響!
如果他本來在這武雲外城的元修小輩當中屬於金字塔第二層人物,那麼現在,他的地位和以後的高度,便可能不但再也無法進步,反而極有可能越來越低,甚至淪落到金字塔底!
就更不要說,他還夢想著進入內城,跟那些超級天驕一較高低,甚至平起平坐了!
這一點都不誇張,特別是他們吉家這種以“細活”為修煉主體的元道家族。
甚至於可以這麼說,蘇清流這一招,毀掉的不僅僅是他一條手腕,更是他未來一片光明的大好前途!
不過當然了,一片光明是他自己覺得,實際上無論蘇清流毀不毀,他的前途也就那樣而已。
“我的手!啊!!我的手!!”
吉瑞鬆聲嘶力竭的慘叫著,場景與當時盧斌被斬掉手掌如此一致。
可不同的是,當時盧斌被斬掉手掌時,他從旁看著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所以他現在對蘇清流有這麼大怨氣,便是主要原因之一。
但此時,盧斌的做法卻與他恰恰相反。
誠然,在明麵上,盧斌也跟他當時一樣,一邊表現出一種恨不得把沈青撕碎以為兄弟報仇的意思,一邊破口大罵,好似要用吐沫星子把沈青淹死。
可實際上呢,盧斌的內心卻是在暗笑!
沒錯,就是暗笑!
他在笑這天道還算公平,本來自己還覺得痛失一掌實乃天道不公,可現在,看著這愚蠢莽夫也被廢掉手腕,自己的心裏,頓時平衡多了!
“你這雜碎,怎地恁地喜歡廢人手腕,你好惡毒的用心!”
盧斌佯裝怒極,同時也習慣性的想要站在道德的製高點。
沈青自然是不吃這一套的,別說他這麼做沒什麼不對,便真是有些過激,他也不會覺得愧疚。
因為吉瑞鬆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已經徹底看透,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一個人不分青紅皂白也就罷了,若是連自己的心裏也沒點積德之心,那他別說是廢掉一腕兒,便是直接死翹翹,也絕對沒人可惜!
很顯然,吉瑞鬆就是這樣的人,一個一丁點都不值得別人去可憐的人。
他那一推,看似隻是隨意,可從更深層次中,卻是能夠看到他對身份不如自己的人的漠視甚至無視,也許在他眼裏,若那小二真的因為他這一推而死於非命,也根本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當然,雖然普通人與元修差距巨大,但從某種方麵而言,人命總歸也還是沒有那麼脆弱的。
沈青檢查了跑堂小二的傷勢,因為撞在桌子上導致胸骨有些斷裂,但致死還是不至於的。
通常來講,休養幾個月便可痊愈。
可是,普通人之所以被大多數元修低看一眼,不就是因為他們要過普通的生活嗎?
他們需要起早貪黑為了一口吃的而努力,需要為了一間夏天擋雨冬天避寒的屋子拚搏,幾個月的時間對於元修來說也許就是閉關一場而已,可對於他們、特別是跑堂小二這種賺不到幾個辛苦錢的人來說,卻也許就是這一年的衣食保障!
因為,絕對沒有哪家掌櫃願意寧讓自己的生意受到幾個月的影響,也要去給一個廉價到隨處可以招到的小二,留出一個位置。
所以他這一傷,很可能便是失去飯碗,兼之養病買藥又不能勞作,甚至如果身邊再沒有什麼人照顧的話,便是自此一蹶不振乃至孤苦而死,都並不是不可能之事!
故而說來說去,最讓沈青感到氣憤的,便還是吉瑞鬆這種把自己當成什麼大人物,卻絲毫不顧及弱者性命的行為,一個不懂為別人著想的人,又有什麼理由享受別人的著想?
便是因此,沈青才懶得管他斷腕之後會受到多大的影響,管他吉家後繼有沒有人,更何況,今天這事還是因自己而起,若是不能給遭受無妄之災的跑堂小二出這一口惡氣,說實話,他都覺得自己這幾年辛辛苦苦的修煉元道,都是白白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