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的行為讓小左異常感激,對於他這樣一個混跡在底層人群中的少年而言,生活能夠保證溫飽便已經是難能可貴了,所以他雖然也一直向往著元修們的高來高去,但內心,除了自卑之外,也清楚的知道,那完全就是屬於一種與自己毫無交集的世界。
但現在,沈青竟然教給他一些元道的入門法訣,並且承諾如有不懂可以向其詢問,這是什麼?
毫無疑問,這簡直就是替他敲開了元道的大門,而對於他來說,與元道之間最難跨越的間隔,也就是這扇大門了!
身份低微、無權無勢,若再遇不到貴人,他跟元道二字之間便會是永遠的平行線。
可當這兩條平行線終於開始交彙,那麼以後會發生什麼,誰又能說的好呢?
大千世界瑰麗玄奇,隻要小小的鯉魚能夠因緣際會越過龍門,那麼同風而起之後,誰又能保證不會摶扶搖而直上青天,九萬九千裏!
這一刻,跑堂少年的內心是無比激動的,這種激動之濃,甚至都讓他忘卻了胸骨碎裂的劇痛,滿心隻剩下無比的快樂。
因為這快樂源自於夢想的啟程,也源自於對未來有切實際的憧憬。
“公子,您……”
他想說些感謝的話,可正所謂大恩不言謝,話到嘴邊,平時頭腦靈光嘴巴伶俐的他,卻又不知說些什麼。
沈青擺了擺手,輕笑著示意不必多說。
因為在他看來,他其實也沒做什麼,雖然未一個普通人打開元道的大門對那個普通人而言算是天大的恩情,可對於他這個天光境元修來說,又何嚐不隻是舉手之勞罷了?
哪怕,以後他可能經常會收到跑堂少年求難解答的信箋,會為此耽誤一些時間,但那又有什麼呢,他雖然一直是時間如寶藏,但他同時也始終認為,隻要是把時間付出在有意義的事情上麵,那便夠了。
相對而言,為什麼其他元修很不願意做這種舉手之勞的事情呢?
原因很簡單,還是那句話,處世心態的問題。
在大多數元修眼中,他們隻是跟普通人的共同點隻不過是生存在同一片世界當中而已,就好像普通人與鳥獸蟲蛇螻蟻蟑螂無異,而人會有那個閑心把屬於人類的生存本領教給這些無知異類嗎,很顯然,有是有,但有這種閑心的絕對沒有幾個。
因為那些無知異類沒資格,更不值得。
從它們身上付出精力或心血,很可能隻會是一場失敗的投資,最後收獲回來的,除了一時的心情愉悅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幫助別人,還是會使人心情愉悅的。但是,若是把那個時間拿來精煉一下境界,豈不是更能讓人愉悅?
總的來講,便還是元修自命不凡高於普通人一等。
但沈青並不是這樣的。
他從來就沒覺得元修跟普通人有什麼區別,因為在他的觀點中,元修和普通人的關係,就好像是成年人跟孩童一樣的關係,隻不過是強弱之分罷了,其他,並無任何區別。
且事實也的確如此。
沒人生下來就是元修,便算是那些頂級宗門或是世家的天之驕子,生下來之後,好歹也得熬過一整個年景兒,才能開始被長輩們以各種手段或者靈藥進行粹體,才算跟元道刮上關係。
所以他就很不明白,諸如吉瑞鬆等人,究竟哪裏來的優越感呢,僅僅是因為他們擁有著能隨手捏死普通人的力量嗎,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元道當中不也是如此情況麼,天光境捏死丹河如同捏死螻蟻,丹河捏死凝息亦是如此,層層節節排序下來,跟元修與普通人之間的力量差距,又有什麼區別?
可他這麼想,別人卻並不這麼想,甚至大多數元修都是與吉瑞鬆同樣的想法。
畢竟,元修雖然擁有著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力量,可他們在獲得這些力量的過程中,也是實打實的付出了極大的心血和努力,甚至普通人所無法想象的財富,所以他們的強大並不是憑空而來的,也是一點一點拚搏出來的。
而若是拚搏的結果都不能拿出來炫耀一下,那麼拚搏還有什麼意義呢?
人之所以努力往上爬,歸期根底,不就是為了能站在高處俯視別人而不是被別人俯視麼,所以從這種角度上來看,元修不把普通人當人,其實也沒什麼錯的。
弱肉強食,誰叫這時世就是如此呢。
當然了,這些都隻是一個人的處世觀的差異而已,正所謂世間並沒有絕對的對錯,所謂的對,隻不過是更能容易被大眾所接受罷了。
而大多數元修都是和沈青不同的,他們即便沒有像吉瑞鬆這麼跋扈囂張視普通人如螻蟻,至少也是確實打心裏不認為自己與普通人一檔,沒必要凡事都求個公平。
苦苦修煉幾十載後走在大街上還得給普通人讓道兒?這種事想想都是不可能的好麼。
所以這並沒有錯。
但更顯然的是,前者那一類別隻能說沒有錯,沈青這一類型的小撮人卻可以直接斷定為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