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胡長辛生性多變,亦或者隻是心機太深,總之他既可以化身為滿嘴穢語的匪霸王,也可以化身為陰陽怪氣的大奸人,甚至還能胡某胡某的一派大家口吻。
所以沈青看不透他的內心,也猜不到自己這冒險的一擊,會不會見效。
如能見效自是最好,如不能見效,他將再無底牌。
但,沒有任何辦法,這未必是最好的時機,卻是不得不全力出手的最後通牒。
三息數過,胡長辛嘴角開始上獰,他要出手了。
沈青與之對視,眸中精光爆閃,一擊無形劍影爆射而去。
“嘿,果然如此!”
胡長辛蔑笑,關鍵時刻單臂一掃,一道元息光幕便是呈現眼前。
嗤…
像是冰塊掉了在烙鐵上,伴隨著蒸發般的聲響,無形劍影化成了一灘“白氣”,最終消散於空中。
沈青腦海一痛。
“嗬嗬,胡某就說,馬兄的極刀卸甲已經練了七八年之久,即便算不上神乎其技,好歹也是八星元技,怎麼著就能被你如此輕易的破掉,原來,你小子還是名煉靈師啊?”
煉靈師?
聽得胡長辛定論,一時間場中發出不少低呼,畢竟沈青實在是太年輕了,二十不到,萬仞以下,縱觀哪個勢力也從未出現過此等天才。
況且,不隻是煉靈師,沈青在元道的造詣上亦是足夠驚人,例如生之天威…
就好像覺得上蒼太會開玩笑一般,眾人像沈青投來震異的目光,可胡長辛仍在風輕雲淡的笑著,因為他有這個資格!
相比之下,沈家一方的氣勢一落再落,他們早知沈青修成靈契師,該激動也早已激動過了,眼下自然不會再有什麼震愕之感。有的,隻是沈青乃至整個家族最後一張底牌被人輕易化解所帶來的無比失落。
其實失落並不準確,應該還是用那兩字,它叫——絕望!
胡長辛真的實在是太強大了,強大到即使是仇人也不由仰視,一方匪王名不虛傳,能獨占萬仞以下綠林半壁江山也絕非虛妄。
“嗬嗬,煉靈師啊煉靈師,真是一個讓人舍不得毀滅的字眼。”
也不知是故意嘲諷還是真有感觸,胡長辛竟然輕歎了幾聲,“曾幾何時,胡某何嚐不是對此向往至極,若能成煉靈師,鑄元器,修靈宮,神鬼莫測,當真是想想都暢快淋漓。”
“隻可惜啊,胡某沒那個天分,在你們煉靈師的圈子裏叫什麼來著?哦對,靈韻!”
終究,還是譏嘲!
胡長辛一副“毀人不倦”般的表情,盯著沈青繼續說道:“因為靈韻不行,所以胡某就開始琢磨,怎樣才能破解煉靈師的道道兒。嘿,你別說,時日漸久,還叫胡某抓到了一點門路!”
他像個說書人一般聲情並茂,激動處甚至還手舞足蹈,看似可笑,實則是在沈家眾人本已經足夠絕望的心靈上,再添創傷。
你們眼中的天才,你們眼中尊崇至極前途無量的煉靈師,在我這裏,不值一提!
便是用著這種表情,胡長辛開始為大家“傳授”起心德來。
“煉靈師,手法玄妙離奇,與之對戰必須全神貫注,稍微一個不慎被靈魂力量浸透的話,縱使有天大本事,怕也是無法發揮了。”
“這就很不公平,還拿我那馬兄為例,他苦修極刀卸甲數年之久,憑什麼電光火石一閃間,刀意偏離,反被斬殺?”
“而我們作為旁觀者,竟然還看不透其中玄妙,大夥,你們說這是不是不公平,練元道是不是顯得太他媽傻叉?!”
胡長辛言辭激昂,眾匪類叫好捧場,但也不可否認,這席話的確讓人若有所思——
元道與靈道的差距,究竟怎麼才能填平,苦心鑽研元道成為天光,卻連一個靈道初出茅廬的“新手”都打不過,元道修來又有何用?
不得不說,胡長辛確實是太厲害了,三言兩語下來,便可讓在場眾人陷入心障,這份信口捏來便是惑人之詞的本事,當真不是誰都能夠擁有!
因為靈道過於強大,便要對元道失去信心麼?這顯然是墮者思維。天下誰人不知靈道強大,既然知道,追索便是,正所謂技多不壓身,比較他人悵惘自身,隻能讓心態漸趨沉淪罷了!
昔日沈青正是因為自知短時間內元道無法超越仇家,所以才會遠赴萬仞山求藝,機緣屬實是好不容置疑,但也不可否認,即便沒那機緣,他仍然不會放棄。
變強,絕不是自艾自憐羨慕他人,而是知恥後勇銳意精進。
其實仔細想下來,胡長辛的說辭不過歪理邪說,可在這種氣氛之下,眾人卻偏偏覺得無比有理,媽的還練什麼啊,還擠破腦袋去萬仞山幹什麼啊,成不了煉靈師,過去不也是找虐的嗎?